索隆看着杏,开口:“那个时候。”
“在河边的时候,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吧。”
你确实,想要自杀。
阿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确实,如果不是剑士劝阻,自己恐怕已经......
不过......她合上双目,摇摇头道:“不重要了。”
既然她已经选择了进入吉原,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从她进入上林的那一刻起,不,在这样的时代,从她的父亲沾染鸦片的那一天开始,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如今,哪怕二人仍然是擦肩而过的距离,伸手就可以碰触的距离,她和这个男人已经被这道木栅栏永远地隔开。
谁知,剑客挑起了一边的嘴角,笑道:“和我一起,去大海吗?”
杏睁大了双眼,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阿杏。”有人在叫她,温柔却富含警告意味的声音如云烟飘过,“你那可怜的父亲和兄弟,性命可都在你的一念之间呢。”
家族的...债务。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杏低下头来。
女人看向索隆,冷笑道:“你这个落魄武士在对我家的花魁说什么傻话!你们还不把他抓起来!”
闻言,人群散开,让出了一块空地,几个身材健壮的龟奴向男人逼近。男人嗤笑一声,一股难言的杀气爆发开来。
好强的气势!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的!这一瞬间,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愣神下,人群居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隐含怒气的声音打破了凝结的空气。拿着烟斗的女人额头爆出青筋,命令道:“你们在干什么?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他只有一个人!”
几个龟奴握着手中的刀剑,互相望了一眼,心中安定些许,缓缓将男人围住。
男人始终看着杏。
他在等她的答复。
“你这个下等人在说些什么呢!”杏有些高昂的语调划破了一触即发的气氛。
“你知道我家族的债务有多少吗?换成通用货币也要一千万贝利才行。你要我,抛弃亲生父亲的性命...”
“抛弃繁华的上京,抛弃锦衣玉食的生活......”
“和你去危险的大海?别说傻话了。”
老鸨审视地打量着她,吐出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杏眼前的索隆变得不清晰了起来。
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是怎么想我的呢?
这样想着,杏的神情却更加轻蔑。
“我来告诉你真相好了,你这样贫贱的男人是不可能触碰到我的。”
她瞥向那几个龟奴,命令道:“倒也不必动手。把他扔出吉原便是了,勿要让这卑贱之人的鲜血污染我的双目。”
少女妆容清淡,却难掩高贵的气质。龟奴们竟不禁听从了她的命令,并未出手。
“我明白了。”索隆道。男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浑身气势如冰雪消融。
在嘲笑声中,剑客转身离去。
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老鸨怜爱地摸摸她的头,道:“好了,谁都有这样的时候。差不多该去准备了——你的第一次花魁道中。从今以后,忘掉立花杏这个名字,千岁太夫。”
杏乖巧道:“是。”
老鸨满意地抚上她的脸颊,像在欣赏一件美丽又残缺的艺术品。
“初夜的钱只能填补债务而已,可没有多余的钱给家里人的花销呢。”
“但是你放心,千岁,会有很多很多客人看上你的。”
“有这样的觉悟,你一定会成为了不起的花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