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的肚子饿。
音乐骤停。
他缩在窗台下把耳朵尽量靠在墙面上,有鞋踏在木板的声音,还要有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大概过了五分钟,他察觉头顶有风。
他起身来看。
陈行把两只胳膊肘架在棕木窗台上,身前放着一杯橙汁和用花纹边蛋糕碟装着的一块好看的草莓蛋糕。
小祖宗垂下美丽的眼:“饿死鬼,你以后都不要来找我好了。“
他当时心里全是被小祖宗发现的惊诧,所以下意识做了一个让现在的他知道的话一定会狠狠的打一顿当时的他的行为,他把蛋糕连同蛋糕碟拿过来砸到旁边一株跟当时的小矮人一样高的他的玫瑰花下,然后凶巴巴的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我不吃你的东西就跑了。
当时是真的好爽。有一股名为嫉妒的怒气得以宣泄。
但过后,傅金吾到今日都不敢细想陈行的表情,就好比当时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一样,他知道如果他回头,他肯定会看到一双惊讶之中带有三分难过的眼睛。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即使是下跪同陈行道歉,祈求他的原谅。
他怎可以伤他。哪怕他不要他。
这样的事当然会被那些人知道。
他们又不是猪。
所以在某一天明朗的下午,他们把他约出来说要玩一个新游戏。他尚沉浸在那天对小祖宗的态度的内疚之中,自然心无防备。而这件事以后,也是傅金吾以后好难相信别人的开端。
他露面之后,他们围成一个圈把他环在中间,带头的那个日后成为温秉臻的跟屁虫的小男生说,我还以为你对陈行有多重要,原来不过是一只可有可无的狗而已。真没意思呐。
是呀是呀。有人帮腔。
他继续说,就算是一只狗,跟了我们以后,也不该念着原来的主人啊。他转转眼珠,你说,是不是呢。
他笑得很烂,既然这样,我就来教教你,什么叫听话什么叫规矩。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日吧。
拳头和脚招呼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等到想着要还手的时候,傅金吾只能抱头躲。
然后,他的小祖宗来了。如神降临世间。他多期盼。
小祖宗冷眼叫停,一字一字骄矜的说,你们在他妈动他一下试试。
他当时被打的浑身痛,但仍尚有余力在心里想:不要这么说,你是我的小少爷,不要同这些下等人一样讲脏话。
当时的场面很混乱,小祖宗逮着一个打一个,快准狠的不浪费一丝多余的力气。而他只能非常没用的在旁帮衬,直到那个带头的小胖子一拳打肿了他小祖宗的右眼。
他竟然敢!他居然敢!他怎么敢碰他的小祖宗!他从小到大捧在手里含在嘴里藏在心里的小祖宗!然后他就专打这个死胖子,也不管别人怎么拳打脚踢。
事情的最后小祖宗跟他艰难的以二挡七的悲壮的取得了他们初次群架的胜利,顺带着事后小祖宗和他被陈爸爸和傅爸爸扔进了军营里体验生活。
至于那些误人子弟的垃圾家长,在他们找上门要讨说法被陈爸爸一个眼风扫过去就乖乖的闭了嘴。毕竟他们伤的是整个院的心头宝之一。
那天晚上,小祖宗和他被家长罚面壁思过。他浑身阵痛,嘴角一扯就似开裂。而小祖宗浑身上下除了右眼的伤外,其他还是白白嫩嫩他的养尊处优小祖宗。打架的时候,他把小祖宗抱的紧紧的,拳头只能落到他身上。这也算是他最大的用处了。
他很开心。
与其做一条可有可无的狗,他宁愿作一世小祖宗忠心耿耿的狗。
他犹犹豫豫的歪头看他:“那个,小祖宗,对不起呀。我不应该不找你的。“
小祖宗低头看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