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道。
好的。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林未定坐在办公椅上,环顾着四周空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办公室这么大。
还记得那天季已然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尚未脱去稚气的少年脸上带着羡慕,跟她说:你的办公室真大。
她拂去桌面上的杂物,钢笔掉落地面,在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声响,文件纸张飘洒着落在脚边。
她终于支撑不住,趴在桌上,脸埋进自己的手肘里。
大么?是很大。
书架、沙发、甚至是自己趴着的地方。
她都和季已然做过。
不但很大,还很隔音。
她记得当时是这么回应他的。
少年的脸有些红,支支吾吾地,又岔开了话题。
她就是喜欢他的纯,喜欢他软软的性格。
可是如果他不听话了,小奶狗变得会咬人了。
她会考虑扔掉。
林未定再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还是已关机。
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挂断电话,道:我马上来。
会上,她和孙平对峙。
坐在一旁的几位高管也不好插话,面面相觑。
还是那句话,我要看的是内部流程,包括谁负责的审批,谁负责的草拟,季已然是最后签字没错,但是怎么能一口咬定就是他这个环节出了问题?
孙平微笑不语,推给她一份文件。
林未定看了一眼,又盯着左手边的孙平,这个我早就看过了,不
话还没说完,身侧响起一声林总,她下意识回头,然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屋内的几位除了林未定,都立马站起朝门口站着的那位问好。
她不自觉咬了唇,自以为笑了,其实嘴角牵起一个极不自然的弧度。
爸,您怎么来了?
林父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手杖,脸上笑容浅浅,望着自己面前仿佛做错事一般的小女儿,有一种菩萨般的悲悯与宽容。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没想到正巧赶上你在开会,没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林未定立马回答,然后将林父扶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坐在了他的右手边。
对面的孙平一定笑疯了吧?
告密真好玩呐?
别以为姑奶奶不知道你的把戏。
想搬我爹来压我?呵,等着吧。
孙平毫不避讳地对上林未定暗含怒火的眼神,玩味地道:小林总,您说到哪了?
林未定移开视线,道: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
此时屋内一片死寂,林父倾身拿过桌面中央的那个孤零零的文件夹,慢慢地翻看起来。
孙平笑道:其实事态已经很明显了,我看小林总您器重小季,所以把这次工作交给他负责,现在出了问题,他又消失不见,难不成,还是我陷害他?
林未定死死咬住牙根,脸色气得发青。
再说,小林总,您坚持要查我没意见,可是公司这次差点就出事,这样的人,我孙平可不敢再要。
她脑袋昏昏沉沉,不敢再看身边的父亲,只觉得好像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慢慢地抬头,撞进父亲的视线里。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打碎了父亲珍藏的茶杯,手脚冰凉,什么也不敢做,只是等着父亲发现,然后问罪。
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走到她身边,蹲下来,问:是你打碎的吗?
她垂着头,拖鞋旁边还躺了一片碎瓷。
父亲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那片碎瓷。
重复了一遍:是你打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