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着乔菲帮她盖上了被子,闭上眼假寐。
身体躺下来,可心却静不下来。其实,那天医生的话她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而且她自己也知道这个手术是多么有风险,不然不会拖了这么多年都不敢做。现在的情况是,不做手术,随时都有可能颅内出血而死,做手术,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也许还更低,万一失败了,,一想到这个,菲妈妈的胸口就揪心地疼起来,如果,如果,,那她的菲菲一个人在世上可怎么活啊?她不担心自己,只担心她走了,她的孩子会无依无靠,想到这,菲妈妈藏在被子下闭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然后像下定了决心一般,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决定道:万一,那个时候,她不能让菲菲什么都不剩。
之后,乔菲发现,只要她提到卖房的事,菲妈妈就会生气地叫乔菲不要说这个,如果乔菲不听,又立即捂着额头摆出一副开始头痛的样子,虽然乔菲看出来妈妈是装的,但乔菲记着医生说过不能让妈妈情绪激动,又急又担心,不得不打住了口。几次之后,她再也不敢在妈妈面前提起卖房的事了。
不能卖房,那钱从哪来呢?
还没等乔菲想好怎么解决,更紧急的问题又来了。做手术需要从从苏州转往上海的医院,而转往外地医院的手续无比复杂。转院申请需要由主治医师提出,经科室开会讨论,由科主任提交医院医务处批准,还要再由本地另一家三级医院专家认可,才能得到允许转院的签字文件。虽然时间紧急,但这些程序一项都少不了。
害怕耽误不必要的时间,乔菲便托着小姨在医院看顾妈妈,自己一个人忙着去办手续,步步紧跟着医生,请求他们加快办理速度,才在第三天拿到了文件。
可这还这是转院成功的第一步,允许转出现医院后,还要和转入医院取得联系,得到那边的同意,才能被接受。要求接收的文件发过去,那边再开会讨论,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收到回复。这时距菲妈妈晕倒,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乔菲心急如焚,思虑再三,掏出手机打通了高家明的电话。
程家阳这两天在上海呆得很不安稳,乔菲的假竟然请了这么久,每次他打电话过去,刚说一会儿,她就要挂了,而且电话里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疲惫,虽然乔菲什么都不说,但程家阳直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不会只是乔母感冒了这么简单。
到了周三,就在程家阳几乎要坐不住,想要奔去苏州的时候,乔菲回来了。
接到乔菲的电话是中午,电话里乔菲说在医院,程家阳立刻开着车赶了过来。
程家阳到时,乔菲已经安顿好了妈妈,正坐在床边削苹果,一旁还站着高家明,正在和阿姨眉飞色舞地谈着什么。那架势就好像在见自己的丈母娘一样。菲妈妈抬头看到程家阳,还笑着招呼他过来坐下。
程家阳进门时一愣,先瞅了他哥一眼,然后愣愣地走到乔菲身边坐下。他都不知道未来丈母娘来了,还住院了。刚刚以为是乔菲出了什么事,直接就赶过来了,连袋水果都没来得及买,程家阳苦着脸想,这下他这个准女婿在阿姨心里的印象分可就大打折扣了。
但看着阿姨精神很好,手上也没有打吊针,程家阳稍稍放下心来,和阿姨聊了一会天之后(主要是夸乔菲),程家阳把乔菲悄悄拉到一旁, 问道:阿姨怎么突然来上海住院了,我记得上次你说过阿姨一直有海绵状血管瘤,是不是变严重了?
乔菲一听,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只说这次带妈妈来上海是想彻底检查一下。
“就是例行检查,我听老家医生说说上海医院引进了瑞士新技术,就想着想让我妈妈过来看一下罢了”,乔菲轻描淡写地把住院的事给带过去了。
程家阳还想再问,乔菲就拉着程家阳扯起了她在家这两天怎么吃了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