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男人抬了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妹妹,继续说道:“你知道,齐王现在风头正盛,谁都想巴结,可是京城里拿得出手的舞姬就那么几个,都已经被别人请走了。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学过几日舞蹈吗,你就帮帮哥哥撑撑场面吧!”
原本温热的胸口像是被浇了一桶井水,菱染只觉得浑身都快冻透了,她扯了扯嘴角,说道:“哥哥开玩笑了,我那点本事哪能上的了台面啊!”
“不会,不会!”男人急急忙忙的说道:“当初教你的师父都说你聪明灵慧,是块跳舞的好材料,最关键的是你长得不亚于京中的任何一个花魁娘子……”
申正则下面的话菱染几乎没听清,她只是很不明白,当初那个风清气正的哥哥是如何一步一步沦落至此,甚至将自己的妹妹和京中花魁相提并论连点愧色都没有。
“好!我去!”菱染听到自己说着:“不过,我有个条件,这件事之后我就离开京城回老家去。”
申正则一愣,不解的问道:“老家不是没了吗?”
“寒川是没了!宁州还在!”菱染说道:“我要带着孩子回宁州!”
“菱染!”男人有些不悦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嫌哥哥待你不好吗?你在这里有吃有穿,还有大房子住,有仆人任你使唤,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人要知道感恩!”
菱染看着空荡荡的冰冷小屋,又看了一眼身上粗布的衣服,冷哼一声,道:“我很知足,所以才不好继续打扰哥哥了!”
“不要胡闹!”申正则正色说道:“你一个寡妇还带着个孩子,出去怎么活命?外面坏人很多,很容易就被人骗了!再说了,要是这事被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夫妻,好像我们容不下妹妹似的。你这是毁了你哥哥我啊!”
“好!我不回宁州!”菱染看着“大义凌然”的哥哥,缓缓的说道:“那我也不去跳舞了!”
“你……”申正则一时无语,他背着手焦躁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气愤的说道:“你是不是以为哥哥在害你啊?不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要去这场表演,我这是为了你着想。要是万一被席间哪个贵人看上收了你做妾,你下辈子就有着落了。”
菱染坐在床边,逗弄着儿子,揉搓着他小手上的红色胎记,眼皮都不抬一下。
她觉得申正则大概是真的将她和那些勾栏院的花魁弄混了,嫁入高门为妾是那些人的愿望,跟她没什么关系。
申正则在屋里来回又转了好几圈,终于泄气的双肩一垮,说道:“好吧!到时候我就说给你找了夫家算了。哎!你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说完,他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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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齐王府中,饕餮珍馐,罗裙曼舞,锦衫云鬓穿梭席间。这场王都城里有史以来最大的盛宴表面上是为了征战归来的贤王燕子枢接风,实际上确是为了齐王自己展示号召力而已。
席间各位大人送礼物送美人,各个一副恨不得给齐王舔鞋的模样。舞姬们个个变着法的讨主人欢心,很快除了贤王燕子枢和他的几个副将身边依旧空空如也,其他大小官员身边便坐满了各色美人,就连申正则的旁边都做了个娇小的美人频频斟酒。
燕子枢端着酒杯冷眼看着这帮纸醉金迷的官员,心中泛起一丝鄙夷,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难道就是为了保护这帮尸位素餐的蛀虫吗?想到这他将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将酒杯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就在这时,原本的的靡靡之音骤然骤停,全场人们不明所以,纷纷安静了下来,看向宴会尾端的乐工们。
只见一面战鼓被抬了上来,而跟着上来的竟然是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他们手里拿着木质的盾牌和木剑,分立两队,摆出一个准备战斗的姿势。歪倒在主位上的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