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選擇逃開…他的好,他給予的溫暖,她真的承受不起,而且她怕,接受後的不久,他就會加倍拿回去。
「是嗎。」桑棠姑且保留地點頭,並不想太為難管家。畢竟,在這個家裡的人,哪一個不是仰人鼻息?招惹閔允程這種事,誰也承擔不起。
「您等會打算做什麼呢?」方管家把餐盤收拾到餐車上,又替她盛了一杯現榨的柳橙汁,在落地窗下耀眼的陽光中格外黃澄「今天天氣挺好的,您要不要去溫室那散步,還是叫司機帶您去兜風——」
她安靜地啜著果汁,「二樓打掃完了嗎?」
正把東西放到餐車上的方女士忽然暫停了動作,停格幾秒後才道「是,女傭已經打掃完了。您要上樓嗎?」
「嗯,我想去書房看書。」
「好的,我明白了。」
用完早餐,桑棠交代其他人別上樓來後,才獨自爬上樓梯。走廊上兩排奢華的壁飾搭配挑高的天花板,即使光線陰暗,還是讓這棟房子散發出十九世紀濃濃的殖民氣息。
廊底的窗簾緊閉,雖然打掃的一塵不染,仍然散發出毫無生氣的孤寂感。露天台子上的泳池早被抽乾,留著一片灰色的水泥凹槽,阿姨和姨丈原本住的主臥房也一律鎖上,現在的二樓,只剩書房還有在使用。
平常允程在家時,她不太敢上樓。又或者應該說,她不常一個人單獨上樓…那個男人在書房熬夜辦公時,往往不會放過她。光是腳輕輕踩過地毯所發出的聲響,就足以讓桑棠回想起那無數惡夢般的場景——那赤身糾纏的抗拒、尖叫,男人如蛇般滑行在她肌膚上的指腹,她後背因為接觸絨毛地毯而激起的一片疙瘩…她忍不住環住自己,像覺得冷似的縮緊脖子,用力地搖搖頭。
別想了,俞桑棠。她告誡自己,真的別想了。
想了也只是讓自己更加痛苦而已,不如不想。
她正要推開書房的門,手忽然倏地頓住了。桑棠的目光不自覺轉往身後同樣緊閉的房門…那是從前閔允程的房間,她就是在這裡,親手放出了那個魔鬼。
「呵…」桑棠忍不住嘶聲地笑了,有點踉蹌地走上前,手扶在門把上,出乎她意料的,門沒鎖,只稍稍用力推了下,便再度打開了房門。
她好久沒來這了,因為怕,因為恨…這扇門後有著俞桑棠最屈辱,最不願重溫的可怕回憶。
多年沒使用的房間,散發著淡淡的樟腦氣味,空氣是沉滯的、冷冰的,一系列深色的窗簾被套,一點人味也沒有。只有濃烈的黑暗包圍著門口的桑棠,她站在原地,被陰影吞噬的臉龐有種半瘋狂的猙獰…她在笑,扭曲地牽揚起嘴角,咧出一口潔白的貝齒,失控地嘲笑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