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很難形容,甚至有時候覺得自己不該活著…或許真正該死的人,是我。」
她低下頭,把玩著手腕上配戴的大寶石手環:「覺得很悲哀…不管做什麼,妳都贏不了她。即使心裡恨恨地想著『等著瞧吧!』也只剩空虛喲…因為想要超越的人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從小到大因為她的光環我不知道吃了多少苦,結果變得很會看人家臉色…因為無時無刻會被拿來作比較啊。所以我以前很討厭姜寒霜,討厭到說什麼都要跟她唱反調…她在畫室上素描我就故意拿鉛筆亂塗,她留在台灣我偏吵著要去日本爺爺家住,她書念得好,我就故意讓自己考到倒數前三名——啊有一半其實是腦子真的不行啦。」
姜暖雪吐了吐舌頭,淘氣地搖頭「她說要去考東京或慶應的時候,我就在心底發誓我一定要離東京離得遠遠的,什麼鬼學校都沒有關係,因為我討厭姊姊,超討厭的。」
暖雪說話的時候,俞桑棠一臉恍神,心不在焉地看著茶中自己的倒影…小時候爸爸曾問過她要不要弟弟妹妹……那時她回答什麼呢?記憶剝落的真快,她竟一點都想不起來,明明是如此想念的爸爸,卻連說話的聲音都記不起來,越來越模糊。
「但我後來才知道,我最討厭的…其實是討厭她的自己。」
為什麼人們都一定要真正失去了,才會後悔自己沒珍惜呢?
姜暖雪抬起臉,把碎髮撥回耳後,偏頭對她燦爛一笑:「妳知道嗎?我分明口口聲聲地說自己討厭她、不想和她一樣,但很悲哀的是……我們姊妹倆卻很相像。或許是血緣遺傳或是父母教育吧,不管是興趣、個性還是專長,或多或少一定會有共通點。小時候我超困擾的,因為總是不小心喜歡上和姊姊一樣的東西。還不能讓別人發現,只能自己拚命隱忍著。」
對面的閔允程似乎贏了那局的棋,溫煦宇嘴裡說著「真不甘心」,臉上卻笑得毫不在意,明顯對勝負一點興趣也沒有。
這兩個男人不但氣質迥異,連服裝風格的截然不同——閔允程一身疑似黑道份子的墨灰色襯衫搭全黑西裝,冷酷的臉龐有種肅殺氣息,反觀溫煦宇,寶藍色休閒襯衫襯托出身材的修長,卡其色長褲散發鄰家大哥哥般的親切感。
暖雪轉頭默默看著他們兩個,輕輕嘆了口氣:「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學著放棄,因為貪圖不屬於自己東西的人,最後只會更加痛苦而已…放棄很難,這世界上沒有能不拖泥帶水的放棄……嘿嘿,拖泥帶水,還真像我現在的處境,我成語這次用對了吧?」
桑棠盯著她,動作一頓…是的——貪圖不屬於自己東西的人,最後只會更加痛苦,這句話她完全能認同。她有太多的後悔…如果,她沒有急著擺脫媽媽好逃離那種罪惡、她沒有奢望幸福的愚蠢自由,假如她沒和念軒睡覺、沒依賴他答應他一起生活……
那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失去一切嗎?
不,或許還是會被那男人奪去所有,但至少不會背負罪惡的椎心刺痛,也不會在失控邊緣那般憎恨著閔允程……
姜暖雪把臉轉回來,酷似寒霜的五官溫柔地望著桑棠:「他很擔心妳,雖然妳不相信…不對,應該說妳始終不肯承認…但他是在乎妳的,又或者說,那個人喜歡妳,已經很久了。」
「妳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一副很了解似的隨便解讀呢?」她握緊拳頭,嗤地冷笑,覺得荒唐至極。
「我知道啊,即使外在條件有所差別,但明知不可能卻依舊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那種感覺,我一看就知道了呀。」暖雪理所當然地替自己又倒一杯茶「我從高二開始喜歡煦宇哥到現在,這樣的我,還會不了解單戀是怎麼一回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