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女人,但為了女兒,她什麼都會咬牙撐下去的——
可,也是這個女兒,在那一天用最難聽而殘忍的話指責她。
最可怕的傷害,往往來自於我們最深愛的人。
當母親吞下整瓶安眠藥的時候,她到底是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呢?是不是很傷心,或者…巴不得自己從沒生下過這個女兒來?
桑棠不知道,因為到最後,她甚至沒來得及問過母親…
※
當一早,俞桑棠在一身冷汗中猛地醒來時,刺眼的光線讓她一下有點睜不開眼睛來。這不是她的房間,但空氣裡瀰漫著她所熟悉的清爽香氣,是閔允程慣用的刮鬍水與乳液的味道,溫暖的陽光懶洋洋地曬在她臉頰上,美好的與方才夢境的陰冷形成反差。
那種不寒而慄的悸動彷彿還殘留在肌膚上,桑棠從床上坐起來,長長地吁了口氣。背因為冷汗而濕淋一片,冷得教她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她竟然…夢見媽媽了。
「怎麼了?」濃濃睡意的嗓音從身旁傳來,她回過頭,有些狼狽地盯著閔允程。他一身慵懶,眼底流露著孩子似的惺忪。
男人伸出手,讓她柔軟的髮絲從指縫間溜過,「又作惡夢了?」
俞桑棠咬著下唇,「吵到你了嗎…不、不好意思…」
他乾脆將她擁入懷裡,「那只是夢而已。」
「嗯…」桑棠情不自禁抱住他的肩,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
有那麼一瞬間,俞桑棠甚至想,真的…幸好是他,不是別人,而是閔允程——在此時此刻陪在她身邊這一點,真好。
閔允程十七歲生日派對那一天,多虧他,讓桑棠總算確定自己並不是閔敬陞的女兒…這對十七歲的她而言,是一種複雜的救贖。她同時得已放下了一直以來糾結於心中的兩件事——對閔允程曾抱有過的情感…以及對母親的恨。
就好比始終積壓在心中的重擔,一下子被掙脫開來。
但她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又被母親自殺的事實給再次擊倒。她真的怕極了,一再失去家人的感覺,就像血淋淋地從身上一再地割下肉,那種恐懼不會忘記,它注定會超越疼痛的記憶,變成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對桑棠而言,能真正理解這一點的人,如今就只有閔允程了。
男人先是猶豫了會,最後還是安撫似地撫著女孩的頭,「已經…沒事了嗎?」
「嗯。」
「俞桑棠…」
她把臉靠在他胸前,「幹嘛?」
「我在這裡。」
桑棠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閔允程,你其實很不擅長哄人哦。」
「……」不用看也知道,有人又在彆扭了「不用妳講,我也知道。」
「但是…」她緩緩抬起頭來,嫣然一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