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起伏的胸膛,祥和輕柔的呼息…閔允程就像小孩子鬧彆扭般蹙著眉頭,扶在床緣的手也緊緊地握成拳頭。不是那種毫無防備的天真,更像是老愛到處搗蛋惹麻煩的霸道,卻讓人對他怎麼也生不起氣來。
「真是的…握著拳頭是隨時準備要打人嗎?」像要掩飾自己的困窘般,俞桑棠嘟嚷著,在他身邊蹲下,試探性地搖了搖少年的手。
「閔…閔允程…噯,你醒醒啊,好歹也吃完晚餐再睡吧?」
她猛地掣回自己的手。
好燙!他全身怎麼會這麼燙?
「閔允程…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
實在被她吵得受不了,一直搖他,害他本來就很暈的頭很疼了,閔允程吃力地撐起沉重的眼皮,勉強咕噥了一句:「妳…別煩我,出去。」
可俞桑棠置若罔聞,想最開始他不也不是叫她滾就是出去,這幾個字,她聽得早都麻痺了,「很燙啊,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喉嚨從剛就又疼又渴,連嗓子都啞啞的:「囉…囉嗦…」
「你等等我,我馬上去跟方姨講…」這樣下去可萬萬不行,她急急忙忙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衝,得先通知樓下的方管家才可以…但沒走幾步,手就被那溫度高得嚇人的手掌給牢牢握住,拽著拖回來。
她重心一個不穩,加上腳踝那的扭傷還沒完全好,人往後直直地就倒在床鋪上,閔允程翻身壓住她,背著光仔細一瞧,才會注意到他臉紅得很不尋常。
「妳少多管閒事。」
桑棠真的哭笑不得,「你生病就是閒事了?」
「叫妳出去,妳為什麼不出去?」他陰沉地瞪著眼睛睜得大大的女孩,露出一口白牙「現在這樣恬不知恥地討好我,是不是又有什麼目的了?」
「……」他的話很毒,就像她聽過無數次的那樣…傷人。十幾歲的時候她每次聽到了,總覺得很受傷,一直到很久以後,她才開始懂得反擊。某程度來說,俞桑棠後來嘴可以那麼賤,應該要感謝閔允程當時的訓練有素。
但這一次例外。
畢竟,此刻他的模樣,看上去實在沒什麼攻擊性。雙頰潮紅,嘴唇慘白,冷漠的眼睛也吃力地微微瞇起…平常語氣裡的殘忍,全被那有氣無力的低沉給取代,都透露著逞強的無助。
比起可怕……應該形容成是有點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