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苏望宁放下手中的书册。
“行云回来了吗?”
“已经回了,齐先生还特意送了回礼给公子,是两块橙泥砚。”
“两块?”
“是。”
“你包上一块,给青公子送去吧。”行风俯身答是,退到门口时却又被喊住了,苏望宁从书架另抽了两本书。
“去库房里配齐了文房四宝,和这两册书一起送去吧,还有,和青公子说,明日齐先生会来府中授课,务必卯时三刻前到致知堂来。”
“是。”
第二天一早,苏望宁看着眼前空着的两张桌子,面色没有什么波澜,脚步却停在了致知堂的门口,行风硬着头皮在一旁解释:“连翘今早发现公子在发热,所以就告假了。”
苏望宁没有说话。
“公子,要不要去看看青公子?”行风揣摩苏望宁的心思,试探着问道。
“不必了。”
看到一个身着素白色衣袍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处,苏望宁忙迎了上去。
“老师。”
齐暄之比苏崎还大上一岁,相貌不比苏崎俊美,却因为常年浸淫于经史子集之间,周身自带一种儒雅风流的气质,面相居然还是一副刚及弱冠的少年模样,他出生世家,父亲为五品的知府同知,伯父又是当今太傅,想当年与苏崎一起参加会试时,也是春风得意的少年模样,如今却……
苏望宁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齐暄之微跛的右脚,双手稳稳拖住了先生的小臂,扶着他往前走,又不会显得齐暄之看起来过于依靠他。
“不过一月不见,宁儿又长高不少~”齐暄之受苏崎之托在苏望宁六岁时就引他读书识礼,如今,也已经快七年了。
“老师去西南游学,不知一路可否顺利?”
“若是一路顺利我也不必走这一趟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虽遇到不少阻碍,却也知晓了一些常人难懂得的道理。”
齐暄之没有拒绝学生的好意,在苏望宁的搀扶下一路进了致知堂,在首席的太师椅中坐了下来,苏望宁仍然侍立在一旁。
“老师懂得了何种道理?”
“望宁可知西南多异族,生活习性与我族有异?”
“学生知道,南蛮未得礼仪教化,自然与我朝礼仪之邦不同。”
齐暄之闻言深深看了苏望宁一眼,摇头慨叹道:“我遍访西南群山,偶遇常居此间的异族民众,他们少时离家,学成于外,不识父母兄弟,只知道天理昭昭,举不避亲,责不避亲,民风淳朴,百姓安乐。可知有时同处屋檐之下,反而遮蔽了双目。”
“老师当真如东晋渔人一般,见到了桃源之境,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宁儿,你与你父亲……”
“老师昨日送来的澄泥砚不错,石质细密,墨汁久贮不涸。”苏望宁边说边从笔架上取下一只狼毫,示意行风铺开宣纸,“只是学生多日未曾练字有些手生,希望老师指点。”
说罢便在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了起来,齐暄之每次在他父亲回来时都会对他有所规劝,但是各家之事,冷暖自知,纵使是先生也没有太多置喙的余地。
苏望宁手下沉稳有力,齐暄之在一旁暗自点头,笔锋交错之间,却是一篇杜诗圣的《可叹》: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齐暄之心下微沉,这怕不是将苏崎比作了嫌弃丈夫家贫的柳氏,看来父子之间的破冰,还仍未可期啊。
“青少爷,您怎么来了?”
行风的惊讶的声音响了起来,却是看到了满面潮红气喘吁吁的苏丹青立在书苑门口,苏望宁佯装未闻,抬手将末尾的弯钩收了起来,齐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