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加了朋友的婚典,她微笑着跟那群醉醺醺吵闹着的朋友们举杯,这夜竟特别的漫长。
究竟这里,还有几个人能记起卓耀阳的?他们是那么的开心快活,仿佛死去的朋友,对自己的生活丝毫没有影响,就像用过就扔的餐巾纸,还会有下一张干净的,他们的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人消失了,而停止转动,他们的身边,反倒多了更多的新面孔。
那个曾跟他们一起欢乐玩笑着的人,彻彻底底在他们的记忆里消失了。比肉体的死亡还要来得残忍的亲朋的遗忘。
律怡不无悲哀地想起了那天,沈西城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的脸,说出的那些冷漠却无比现实的话语,“我认识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过是泛泛之交,他们于我,我于他们,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我们身处这样的圈子,或为利益,或只是趣向一致,玩得来的人而已。热衷飙车的人猖狂而绝于路途,沉迷毒品者因瘾而无法自拔,一时意气者过于狂妄被殴打伤残……
“他们死了,又会有一些人出现,真正在乎这些人的,除了极少数的亲属和多年挚友,还会有谁?许多人,能在类似事件发生时偶尔记起一个残影已实属难得。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比比皆是,警惕作用的时效比新闻时效还要来得快而短暂。
“律怡,一直忘不掉死人的人,是你。我不希望把每个无足轻重的人每件无关紧要的事都看得太重。他们那群人,现在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如果不是你跟他们保持联系,我早已不记得他们是谁。”
沈西城那么郑重地说着无情的话,把她给气走了。可是,她知道自己就是这样,比别人陷得更深。西城那忧心忡忡的眼神,时不时就浮现在脑海,让她莫名心焦。
难道,他是觉得她没法跟艾洛断干净而担忧吗?或者是,他不想她一直记得那些注定是悲痛的不幸之事?
不想再去思考这些终究没有答案只有烦恼的事情,律怡索性放开自己喝个尽兴,即便所有人都忘记了卓耀阳,但只要她还记得,卓耀阳就还不至于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虽然忘记不幸会让生活更简单轻松,可是铭记着逝去的人继续生活着也不会让日子变得沉重,仿佛有种担负着大家的生命一起重生的仪式感。
她不难过,反而有种找到方向的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