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推心

一指对面,“你也坐下,陪我吃点。”

    “你就是懒。”燕行嘀咕,将自己提来的食盒打开,取出还热腾的两荤两素,又伸手盛汤递给她。

    燕云歌接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眉间倦色稍去。

    出门在外,虽然不至于受什么委屈,但想喝碗热汤却是不容易,如今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青菜豆腐汤,竟叫她起了岁月安稳之感。

    三勺喝了小半碗汤,她刚放下汤匙,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燕云歌一脸的无可奈何,“这是闹什么?”

    “姐,我好想你。”

    燕云歌侧转了身,宠爱的摸摸身量比她还高些的少年的头,温和的道:“我知道,我这不是来了么。”

    燕行眼眶一下就红了,又生生给忍了回去,哽咽道:“惠州是虎狼之地,姐姐不该来的。”

    燕云歌抚了一下他的脸,放下手,温淡道:“我不来,谁能为你来?你还指望咱们那位父亲?他新得了小儿子,以后都要顾不上你了。”

    燕行心头直发酸,快速擦干眼泪后,恢复沉稳的表情给她布菜,倔强道:“珩哥还小,父亲多为他打算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我有姐姐足矣。”

    这般懂事倒显得她是恶人了,燕云歌嗤笑之下,瞬间歇了离间的心思。她伸出细长的两指抚平他拧紧的眉间,手指顺着眉眼向下,抚去他两滴快要成形的泪珠,声音幽幽一叹道:“那还哭什么,成心想惹我心疼?”

    燕行想说没有,嗓子里却跟堵着石头一样难受,他怕她取笑,赶紧别过脸去,好一会稳下情绪了,又想起当日离京她都没有来送,硬着声音回,“姐姐心硬如铁,哪会为我心疼。”

    燕云歌笑了笑,一句话就让他伪装的坚强溃不成军,“才想夸燕大人稳重不少,又孩子气了不是?”停顿一下,见他眼泪又有下来,无奈说,“与我一起吃点,吃完我有话问你。”

    燕行连忙将眼泪忍回去,红着眼睛来到桌前为自己添了一碗饭。

    燕云歌的胃口一般,吃了小半碗就罢了筷,见燕行也吃到差不多了才谈及正事。

    “严昆何宴之流,于惠州是癣疥之疾,你一味隐忍不发,他们就变本加厉。燕行,蚍蜉撼树虽不易,可若是喜欢蛀蚀树木的白蚁呢?他们能奈你何?”

    “姐姐!”燕行大变了脸色,下意识去看门窗是否紧闭,又想到有季幽在门外,自是安全无虞。

    “我与沈大人初到惠州,就收到了见面礼。”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之前收到的二十万两存票,轻轻一搁。

    燕行看着两张存票,难掩惊讶,很快想到关键,问:“姐姐你收下了?”

    燕云歌淡淡一声嗯,让燕行倏地站起来,容色惨白,跟天要塌下来一般。

    “姐姐你糊涂!你怎么糊涂了!”

    如此浅显的用意他都未有想透,她忍住了失望,抬手支着额,不急不缓道:“以贪止贪,以杀止杀,刚柔并济,方有奇效。我不是教你贪,可你眼下已处绝境,唯有随波逐流将树干蛀空,使大树折倒才有出路,你才能往上走——燕行,做贪官和做好官,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她尚未露脸,就有人送上十万两,而这十万两能买多少口粮,能安置多少贫困的百姓,燕行一心要做清官是不错,可是惠州整缸水都是浑的,他如何清者自清?就这点,他比不得先前的知县刘问,刘问贪财和立身两不耽误,只管暗中收集了证据就入京,若不是横生了柳毅之这截枝节,白容那次还真不定能全身而退。

    看他走来走去似未有想透,她又多补了一句,“为官与为人一样,从来不只一种。我们佛家有言,满怀慈悲不起瞋恨,威即是德,大威即是大德,便是菩萨为调伏顽劣众生,还时有现金刚怒目之相,孟轲有云以生道杀人,虽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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