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落在他的掌心,是细细的疼。
他说一点都不疼。
自进府以来,这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他和姨娘说想念那只色彩斑斓的蝴蝶。
想和它们一起飞走,想离开这里。
再后来……
姨娘绣了一个荷包给他,上头是一只大蝴蝶带着小蝴蝶,摇摇晃晃地,似要飞去蓝天。
多像他们。
那时候他也以为他们能飞走。
这些年以来,他总是相信,有一天他能带姨娘离开,回到胡同,回到昔日的家,回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
那一次,他在宫中当值,对面而来的年轻官员,手一指他,对着身旁的贵公子说:“就他了,站得最直。”
那是他即将脱离禁卫军的最后一个月。
他没有任何选择。
他的人生经常没有选择。
除了——
若有朝一日,你能选的时候,你可以选我。
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剖开了他深可见骨的伤口,以为撒下的是能救他出水火的良药。
却不料——
他抬起头,晃动的烛火照亮了他刚毅却阴沉的脸。
——燕云歌。
*
春藤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
萧和忍不住拢起了手,穿过回廊时,路过的婢女躬身叫了声‘萧先生’,他点点头,问:“大人可在里头?”
“在的。”
他撩起厚重的布帘而入,房间的主人正从脸上拿下吓人的獠牙面具,他的左脸上有一道骇人的长疤,疤痕从眼角而下,没入了下颌。
比起面具,他脸上的疤实在不值一提。
萧和在他对面坐下:“都准备好了,只是大人确定要这么做?”顿了顿,看了眼他手中青面獠牙,叹声道:“据我所知,那位小姐并不是那等肤浅的女子——”
“她只是心狠。”
萧和有心要解释,却在看见他冷漠的一个抬眼后,想起当日燕云歌的用心良苦,不由作罢。
萧和虚咳嗽了声,想起正事,说道:“喜堂布置好了,吉时也快到了,大人何时过去?”
魏尧沉默着,许久后才问:“我母亲来了么?”
萧和颔首,“派出去的人已在回程路上,令尊的骨灰罐——”他想着稳妥的措辞,才道:“已经从魏国公府请出。”
魏尧站起身:“我去更衣,容先生稍候……”他走了几步,倏地转过身,微微一笑,说不尽的寒气逼人:“先生,你我下个赌局如何?”
“赌什么?”
“赌除非我愿意,否则她永远逃不出去。”
萧和哑然。
望着魏尧离去的背影,他突然想起这位青年半月前突然的一句话。
先生,我今年二十五岁,该成家了。
……
你们的留言可以让我用最快的速度补齐这章。
你们就不想看猪蹄子被人按头拜堂成亲吗?
多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