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壹位四十來歲的男子,身穿深色舊長袍,身子單薄消瘦,頭發有幾處銀絲,滿臉絡腮胡子,面容並不兇悍反而相當祥和。
來人見大仙要起來作揖,忙快走兩步雙手扶起,“嶧陽小弟不必多禮,多日未見了,咦,今日怎麽帶了個女娃娃過來?”
李龜年見自己前不久剛認識的同道好友今日壹反常態帶了個女娃娃過來,朝南小裏投去探究的眼神。
他的聲音出乎南小裏意料的溫雅好聽,跟大仙壹樣是個頂溫柔的人,見他憐愛得看過來,南小裏害羞局促,低頭攪弄手指頭。
“前幾日下雨不停才未登門造訪,今日難得出了日頭,便帶上家中侄女前來拜訪李師傅,多有叨擾,裏兒還不快行禮。”
南小裏依言,彎腰恭敬地行禮:“先生,妳好。”
想南小裏八百多歲的高齡,反而向壹個人間四十多歲的人行禮,確實有些滑稽,又想到她十六七歲的心智,好像也沒什麽毛病。
李龜年坐到主桌椅子上,撫弄胡須,呵呵直樂,見到自己欣賞的琴師來訪本來就高興,再瞧見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更是喜愛有加。藝術家嘛,總是喜愛美的事物。
不過,對於嶧小弟口中的“侄女”,騙騙小年輕還行,自己唱了幾十年情歌,難道還看不出他眼中的情意嗎。
“好好好,嶧小弟的侄女討人喜歡的很嘛,二位請用茶。”
兩人閑聊兩句,話題慢慢就轉到音律上面了,曲譜什麽的專業名詞南小裏根本聽不懂,坐在椅子上老實了壹會兒便覺得渾身難受,耳邊都是些子曰詩雲,聽多了頭昏腦脹。
壹雙圓眼骨碌碌四處亂轉,身子也扭來扭去,撇到大堂外好多花盆都開出嬌艷欲滴的鮮花,她是草木之身,看見花草樹木比看見人要親切的多。
眼巴巴瞧了壹會兒,禁不住誘惑,拉了拉大仙的衣袖,看看他又轉頭看看花圃,眼神乞求。
大仙回首,方才她就躁動不安,難為憋了這麽久才拉他衣袖,摸幾下她的秀發,溫柔說:“不要跑遠,不要隨意采摘。”
南小裏低聲歡呼,起身不跟主人打過招呼就迫不及待奔向花圃。
大仙無奈搖頭,自己代南小裏向主人家致歉:“侄女無禮,讓李師傅見笑了。”
“無礙,正是天真爛漫的年歲,遙想當年,鄙人這般年紀時還只是個宮中的學藝小徒,如今卻……”
李龜年眼中難掩落寞神傷,大仙開口安慰:“李師傅不必唉聲嘆息,人生難免時運不濟,李師傅身懷高藝,待時局穩定,定能重返宮中。”
安慰的話大仙也不多說,他相信壹兩句足以,說多了就顯得矯情,李師傅定然明白。
“哈哈,倒是鄙人在小弟面前鬧笑話了,該罰該罰,小弟如若不嫌棄,午時就在鄙人家中用飯如何?”
自己在友人面前露出傷春悲秋的神色,且人家年紀還比自己小了十多歲(嶧陽大仙外貌看起來只有二十幾歲),李龜年不免有些難為情。
別害羞,其實妳的知音已經快萬把歲了。
“那就叨擾了,還要麻煩李師傅多添兩副碗筷。”
“粗茶淡飯而已,嶧小弟要吃別的我也拿不出來啊。”
臨近晌午,飯菜已經在偏廳備好,李序從偏廳出來往大堂方向走去。
往常都是他跟師父兩人用飯,今日林嫂多備了兩副碗筷,說是師父的友人來訪要留在家中用飯,他正要去請師父壹行人用飯。
沒走兩步,看到花圃中有個人頭埋在繁花中,整張臉貼著花,只看得見壹個頭頂。他心下好奇,走過去查看。
南小裏正興致盎然地觀看壹只螞蟻在層層花瓣中“走迷宮”,笑話它傻乎乎的壹直繞不出來。忽然肩膀被人拍了壹下,她轉過看向來人,臉上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