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戲語(四)失溫

膩。

    木質的桌子也鋪上了純白的桌巾,巾面的四角及邊線,都採用色彩鮮艷的絲線,繡出精巧的花紋,地毯也換上了相同的花色,光著腳踏上去,柔軟又舒適。

    他們連壁爐都不忘整理,不光外側擁有花紋的大理石被擦拭乾淨,就連壁爐內層被煙燻成灰的防火磚都被刷洗了一遍。

    另外他們在每個長廊和房間,放置了一條條的紅色長毯,長毯跟長毯相連,像是一個路線,指引人們前進的方向。

    「到時候入場者,只能在紅毯的區域範圍走動,這樣我們演出者跟觀看者才能找到彼此最合適的距離。」諾恩斯說。

    這的確是個好點子,這樣就不用擔心,演出的時候,觀眾太過靠近而造成肢體接觸或者碰撞,也可以避免演出路線被擋死的窘境。

    「非常聰明的想法。」老爺稱讚。

    他們一邊協助擺設,一邊聽取經驗,雙方都在不斷交流著。

    隨後一幅幅的畫作搬了進來,不像柏蘭那樣的粗糙繪製,每幅作品,都畫的唯妙唯肖。

    其中一張沿海岸線,一望無際的海面,與蔚藍的天空連成一線,層層推疊的浪花用各種線條與色塊,勾勒出遼闊壯麗的海面,彷彿下一秒就會隨著海水的推進,不斷往前,前方的沙灘,因為潮水的覆蓋,有著深淺不一的色澤,在豔陽下,還有些白色的點狀物,若細看,便會發現,那是沙岸上的貝殼。

    這個莊園,據原主的記憶,應該離海邊很遠,柏蘭剛看到這幅畫時,還感嘆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才能有這樣氣勢磅礡的湖面?那番話惹的老爺頻頻笑罵,最後才告訴他,那叫做海。

    中古世紀交通不便利,別提海了,很多內陸的居民,連自己的城鎮都沒有出去過。

    「這是我們沿途經過時的風景,我將它畫了下來。」諾恩斯看著作品,平靜的說著。

    「這真的太厲害了!」柏蘭就算不懂繪畫,卻也懂得評鑑,他便開始對著各式作品,品頭論足了起來,當然,其中都是讚美居多,幾乎花費了他所有知道的詞彙,來表達他的激動,宛若這樣,才能展現他的博學與眼見。

    艷決沒有說話,她靜靜的注視著一幅畫作,那副畫是以紅色跟黑色為基底打造而成,夕陽西下的橙光,在周邊轉紅的楓葉影響下,帶著淡淡血澤,滿地鮮紅的楓葉,沾染上深咖啡色的泥土,顯得汙濁斑斑,在這樣宛若一片血泊的中央,有一棟建築物,因為背光,原先白色的牆面,既灰又黑,它就這樣靜靜地佇立在那,顯得孤寂且壓抑。

    她不相信世間有這樣一個景色,這幅畫作所帶的情感太深,深到像是夜裡噩夢裡會出現的場景,只需要一眼,深層壓抑的情緒,如漩渦般洶湧而至,她想起了以前被囚禁住的時候,雖然場景不同,但帶給她的都是同樣的絕望與悲憤,那時眼賭的一切都是腥紅一片,世界除了紅,就是灰黑。

    她在這樣一次次的穿越裡,克服的很多事物,也增加了許多無法克服的事物,例如,她得過幽閉恐懼症,例如,她時常夜不得眠……許多許多,上個世界被醫治好的東西,開始慢慢回歸,她靜靜的沉澱自己的內心,接受這樣的改變。

    是的,她換了一個世界,她再次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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