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这两个月在做什么。”
李梨儿无话可说,气得二郎摇头往外走。
李梨儿慌忙攥住他的衣袖。
李琎暄原本还要说,却瞧见李梨儿望着他眼眶发红,热泪滚滚而下,哽咽半日挤出一句:“爹爹,我不是有意的……”
“你怎么总弄得如此凄惨。”
李琎暄嘴上说的生硬,心中却是老大不忍,伸手到袖中掏帕子想为她擦干泪水。
然而他才掏出一个角,又猛的想起什么,手上动作停住了,帕子也给他塞回去了,只干巴巴的瞧着她落泪。
他袖中的锦帕……不能示人。
李梨儿眼泪止不住的渗出,她衣袖上沾了墨渍,一张小脸越擦越脏,李琎暄只好说劝到:“你在房里呆着。”
李梨儿仍是攥紧他的衣袖不肯松手,望着他泪如雨落。
“爹爹你别走。”
周围丫鬟见他二人气氛凝重,早已默默退出门外候着。
“我不走,你……你先坐着等我,我去去就来。”
李琎暄不过是想去寻些干净的帕子给她擦脸,他拉不下脸面找丫鬟拿。前边才说了李梨儿,二郎也不愿叫她瞧见袖中的帕子。
他衣袖中……是李梨儿那条绘了玉兰的帕子。
李梨儿低了头,手扔拽了他的衣袖只不肯松开。李琎暄看不见她的脸,又听闻她不住的小声啜泣,地上一张画卷晕开许多墨渍,还有水珠不住的滴落。
二郎抬起她的下巴,只见她脸上泪痕混着墨渍,当真委屈。
“唉,你别多想。”
“你和晨曦不同。”
恍然听闻这句,李梨儿眼也直了,人也木然了,一只手此刻终于松了李琎暄的衣袖。
“爹爹便是要说这个吗。”
这话叫她如何回应呢。
“你总是听得两句便哭,这样软弱,如何成事。”
“晨曦是我亲自抚养,平日里她做什么,性子如何,我全都知晓,我若说她,她着急起来还能一一和我辩驳。你却事事藏在心里。”
“我先前从不知有你,在……你和我在大哥面前……过往种种皆是要命的差错,单单一事便也罢了,偏又是许多事搅和在一起,我一时也难以释怀。”
李梨儿不愿听他说,扭开脸躲着他的手,也不愿看他。
二郎脑中混沌,既着急又焦躁,喉头含了一句话,始终不能诉诸于口。眼见李梨儿躲他躲得厉害,李琎暄干脆抓着李梨儿的手,逼着她看向自己。
“如今在我心中,你和晨曦,别无二致!”
“别无二致么……”
她心中奢求的,早已不是别无二致。
李琎暄靠得极近,他如何看不懂李梨儿的神情,有一瞬间,喉头那话已经冒出头:“我……”
千言万语说不得。任凭那话在他四肢百骸冲荡,李琎暄也要把它压在腹中。
不可说,不可说。
不可说!
李琎暄松了她的手。
“罢了罢了。”
“你如今作画,徒有技艺,意境不足。技艺一事,你出行前已有所成,意境之事,言语无用,须得你自己见过,有所感念才会精进。明日入蜀,你也到船头来看。”
屋内寂静。
唯有满地杂乱的画卷。外头浪声汹涌,当是入蜀了。
船又行一夜,早起行至白帝城,幽幽飘下许多雨丝。水流越发湍急,远远看见瞿塘峡两边连山刀削釜凿一般,夹着中间一条江河,猿声幽荡,叫人心悸。
走了一段,眼看要入谷,船工在前头猛的大喊:“抓稳了!”
一旦进入,便是大船也要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