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切,品學兼優,幾乎沒有絲毫的缺點可以讓人挑剔埋怨。
就像這個殘酷世界一樣,眼見不能為憑,我披在外表的這層皮,都是假的。
人與人之間理所當然的交流,我懂,但不代表我能。
每次看見人們口中好笑的橋段時,我心中也只是產生“喔,原來如此”的感覺。
可是環顧身邊的朋友,他們不僅捧腹大笑、眼角飆出了淚,更有人笑過頭倒在地上不停打滾。
每次聽見人們口中悲傷的故事時,我心中仍然只有“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的心得。
拭淚聲卻在耳邊頻傳,偶而還能看見幾個同學感同身受流出眼淚,悲從中來。
從小到大歷經這些事情,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和一般人不同。
我是貨真價實的異類。
也因為我模仿一般人的情緒十分傳神,阿姨和叔叔也從來沒有發現異狀。
我靠著門坐下,伸出手撫摸臉上五官,鏡中的倒影冷漠依舊。
我試著露出阿姨方才的熱情笑容。
只能看見表情僵硬、抽筋似地冷硬臉孔。
一個人的時候,我真的笑不出來。
我看著鏡子,用兩根食指拉開嘴角,笑得又假又醜。
再扮演出其他表情,一樣難看。
喜怒哀樂對我來說,都是經由看電視或者觀察別人,然後模仿表演出來的情緒。
我把自己變成一面鏡子,周遭的人對我施放出善意,我就倒映出善意。
對我訴苦露出傷心面容,我也編織出同等的難過神情。
任何事發生在我身上,我早已感受不到喜悅為何物?
開心為何物?
更別提能令我生氣和悲傷的情況。
沒有,通通沒有。
我常作夢,夢見自己徘徊在緩緩跳動的心上,一轉眼便墜入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連哭喊和害怕的權利也一併失去了。
我的心是一片死湖。
夢裡的自己常孤獨的坐在湖畔,四周極其安靜。
沒有蟲鳴也沒有遠方的獸嚎,就連水流波動的微弱聲響都找不到。
湖邊的樹木早已凋零,土地也十分貧瘠。
我抱著膝蓋坐著,眼看日昇遠望月落,湖面的光景也只有反射出晝夜之差。
我凝視沒有變化的大湖站起身,決定踏出步伐,雙腳落在湖面上就像踩在結冰的湖上。
只有冰冷襲來的顫抖是唯一的變化。
夢的結果是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斷走著。
我明瞭,深深的明瞭。
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我的心是連波紋都無法漾起的死寂之海。
「小晴,書包放好趕快下來吃飯囉!」
「好!」
房門外傳來阿姨的呼喊,我打開門露出縫細,對阿姨回應一聲。
然後打開書包,小心翼翼的抽出新買的空白筆記本,翻開其中的一頁。
也許翻開的力氣過大,擾動了室內空氣,輕薄的彩色滑出夾頁之中。
它來不及飄動,反而選擇靜靜的服貼在地板磁磚上。
殘破的蝴蝶羽翼。
就像死亡蟄伏在大地般,我目不轉睛。
看著它,心跳砰然作響。
一種迷戀的情愫油然而生。
過了一會兒我才發現到。
鏡中的倒影,劃出一道弧線。
第一次不用依靠手指。
我,開心的笑了。
叮咚!
時值七月。
便利商店的門開開關關,顧客魚貫而入,或許炎熱夏天讓清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