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從心底替瑪麗感到欣慰,能將心裡重視之物分享給大家知道,想必瑪麗是幸福的。
看著瑪麗不停訴說著其倆人世界的大小事情,或許,她已經追逐到屬於她個人的夢想了吧。
成為一對開心的戀人,然後步入禮堂,透過結婚組成幸福的家庭。
那我從小到大不斷編織的夢想呢?
我厭倦了在寒冰孤寂的湖上漫無目的走著。
更厭倦了在死寂之海上隨波逐流,毫無意義的活著。
我想要一口氣縮短空虛的生命路程,伸出手觸摸到死亡的核心。
為了實踐它,我暗自下了一個決定。
我要讓嚮往已久的死亡成真。
用自已的生命去擁抱真正的死亡。
但絕不是自殺。
自我殘害的行為意即藐視神聖的死亡,和逃避人生終點的做法一樣愚蠢。
遺憾的是,完成死亡的儀式必須要有另一個人的幫助才行。
這個人得不受道德約束,在殺人的同時不會感到害怕或遲疑,更不會有罪惡感殘留心中,否則將玷污美麗的死亡,讓儀式變得不夠完美。
他必須以屠殺“我”為樂,並且瞭解他的使命與我的夢想是如此的契合、如此的密不可分。
完成儀式不難,難在於找到對的人。
我就像漂流在無邊無際的海洋,想從海底撈出一根針,我把唯一的希望,放在瑪麗為我祈求而來的籤卦。
只為等待對的人出現。
雨,哭泣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夕陽隱沒,黑夜來臨,雨聲依舊。
便利商店的工作非常簡單,應付來來往往的顧客不需耗費太多精神,雖然有許多男性客人藉機找我攀談,我都以一貫的笑容回覆。
無聲的拒絕他們。
不少熟客每天都會進來買煙、買飲料,甚至也有害羞的男生躲在一旁翻雜誌,餘光拼了命的往我這邊瞟。
我對他們不感興趣。
有時候想想我也真笨,怎麼會去相信廟裡的籤呢?
香火鼎盛的廟宇說穿了,不過就是一群內心彷徨無助的人們,假藉神佛之名,尋找精神寄託的地方罷了。
他們倡導的死亡,是一道黃泉之路,迎接生者邁向死者的大門。
我既沒有宗教信仰,也不是瘋狂的偏執份子。
我只是,等一個人來殺我而已。
叮咚聲響起,我配合著自動門開啟說出“歡迎光臨”,而雨水趁著大開的入口飄進店內,嘩啦作響的雨聲一再提醒我室外的雨勢有多強大。
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幾滴雨打在我的手背,就連鼻子也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無視眼前等著結帳的客人,把視線移向門口,一個背著背包、全身溼淋淋的傢伙走進店內,他無視大家好奇的眼光,徑自走向窗外的椅子坐下。
白色的襯衫和牛仔褲完全溼透,蒼白的皮膚和不長也不短的頭髮不停流下水滴,他什麼也不做,只是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
我還來不及去辨別熟悉的味道為何,只想趕緊加快腳步解決大排長龍、等著結帳的客人們。
心裡雖然焦急,但目光卻無法從溼透的男生身上移開。
他把背包抱在胸前,然後拉開背包的拉鏈露出一個剛好可以伸進右手的洞。
然後再把右手塞進背包裡,一放就是二十分鐘過去。
我的好奇心整個被引發出來。
背包裡頭到底放了什麼奇怪的玩意兒呢?
是一顆頭顱?
或一把槍?
還是一把泛著寒光的利刃呢?
我沒辦法停止胡思亂想的念頭,我發現自己深深的被對方散發出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