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
我變得行屍走肉,變得沈默不語,常常躲在床底下或衣櫃裡讓阿姨、姨丈操心。
當時混和極度恐懼與完全絕望的破滅感,形成一股侵蝕理智的黑色殘留在我身上,跟著我住在阿姨家,令我痛苦失眠、夜夜遭惡夢糾纏不清。
我的思維經常處在混亂狀態,醒著卻像睡著,入睡後夢囈連篇,無一刻安眠。
身體的本能為了活下去,它別無選擇,開始和殘留在體內的黑交談。
進而妥協,最後習慣。
我慢慢、慢慢地習慣了發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習慣了這虛偽的世界。
我重新嘗試去愛許多原本無趣的事物。
去學習人們之間的互動交流。
偽裝成一個普通又平凡的人。
但我依舊是一具行屍走肉,只是不再怪異、不再引起眾人的側目。
聰明的我懂得抱持低調和維持良好的人際關係,不惹麻煩就不會帶來無謂的爭端,不強出風頭就不會引來多餘的風波。
隨著時間流逝,我慢慢長大,直到發現死蝶的那天,我才有所領悟,命運女神無情的紡紗,其轉動編織出的人生際遇是有跡可循的。
它可以讓人失去所有一切後,再賜予對方重新面對生命的熱情。
命運女神化為死蝶點醒了我。
祂要我愛上死亡,然後在死亡面前獻上自己,親自為無趣的人生旅途劃下燦爛結局。
不堪入目的幼時回憶到此告一段落,思緒回到今日,溼淋淋的男生觸動了我多年來無法實現的心願,他讓我扎實聽見,命運的紡織再次轉動的聲音。
那是融合血腥、黑暗和絕望的死亡之音,是我一直追求的完美境界,我相信,那溼透的傢伙肯定能讓我滿足。
因期待他的出現而感到開心,更快的,我開始感到不安。
他還會再來嗎?
何時再出現呢?
要是不再出現怎麼辦?
若他當時收下我的傘就好了。
我凝視座椅旁沾滿雨水的伸縮傘,重重地嘆了口氣。
腦海中靈光乍閃,既然瑪麗抽籤的廟宇這麼靈驗,我再去拜託瑪麗,幫忙找找溼透的他吧。
管她要用塔羅牌還是占星術之類的鬼東西,只要能找到他都可以。
我相信,一天到晚把熱心助人掛在嘴邊的瑪麗,鐵定非常樂意幫我這個忙!
我看看手錶的時間再望向窗外,公車遠比平常多開了十分鐘才到達租屋處附近,肯定是大雨的視線不佳,讓車輛的行駛都不得不放慢速度。
打開雨傘走下公車,大雨仍舊肆虐著入夜的都市,我看著被雨水打溼的褲角,不免感到心煩。
從公車站牌到四樓的租屋處只要十分鐘路程,我踩著漸漸溼透的布鞋穿梭在雨陣中,一心只想早點到家。
早點跟好友分享喜悅的消息。
推開門,空盪盪的客廳只有烏漆抹黑和悶熱作伴,而巫瑪麗根本不在家。
我和好友瑪麗合租二房一廳一衛的公寓,房東看我們二個女學生很有誠意租下這裡,再加上撒嬌又是瑪麗的強項,所以租金算我們十分便宜。
從租屋處走到H大學也只要十幾分鐘,非常方便。
我按下開關,室內一片光明,走至窗邊拉開窗簾,外面大雨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注視了一會兒,便轉身拿起桌上的搖控器開啟冷氣,喉嚨傳來一陣乾渴,我想到前幾天買來放在冰箱的鮮奶,保存期限似乎只到今天,不喝可就浪費了。
還沒拉開冰箱就已經發現便利貼紙條貼在冰箱上。
“今晚住新男友家,也許會來一場舒服的SEX喔!祝福我吧!”句子結尾還加了一個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