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細又長。
細雨綿綿,這段路變得安靜,反倒是雨打在傘上的聲音佔據了我們耳朵。
瑪麗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就連沈默也是她討厭的東西之一。
她呼喊我的名字當作開頭,粉碎了只有雨聲的世界。
「小晴,妳百分之百確定是他嗎?」語氣中滿是不安。
我點點頭,我相信身體的和靈魂的反應,沒有比那當下的感覺更加真實了。
「雖然妳一直沒告訴我,但是,我總覺得,一旦妳找到了命中註定的他,就會離開我,小晴,對不對?」
大學三年以來,我沒有將夢想死亡一事透露給瑪麗知道。
怕她不能理解我想法是其中一個理由。
瑪麗對我太好是最重要的原因。
就因為如此,我才不能告訴她,她一定會阻止我、對我曉以大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叫我別做傻事。
要應付這些事情太麻煩了,我也懶得去思考對策。
倒不如什麼都別說,只要單純地讓瑪麗以為我是在尋找生命的另一半就好。
於是我打著“愛情”的名號,騙了瑪麗。
一個不需要愛情的人,利用愛情編織了謊言,我真是無藥可救啊。
我對瑪麗說出別擔心,是妳想太多之類的話搪塞過去,我萬萬沒想到瑪麗已經可以感受到我愈來愈接近死亡了。
一旦我完成死亡儀式,就是向這世界正式告別,對瑪麗而言,也是永遠的離開了。
「小晴妳,老是笑著對我說我妳想太多了,我可不是笨蛋,雖然妳嘴巴上不說,但是身上像是背負了什麼東西,我用盡力氣去看卻看不見,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小晴,我想替妳分擔一些呀,妳千萬不要一個人逞強!」瑪麗用憂愁的臉龐說出帥氣的話,若是一般人肯定感動的要命。
多麼要好的朋友啊!
是吧?
可是瑪麗,我的心,早在爸媽死在我眼前的那一天就不見了。
我連一丁點妳用盡氣力傳來的擔心與友情都感受不到,我只能去假設、去想像,然後虛假的回饋給妳。
瑪麗,我在死後的世界裡,唯一能向爸媽炫耀的,就只有妳了。
這是我能為妳做的最後一件事。
「妳看,又只會對我傻笑,然後說“沒事沒事,別想太多”,真拿妳沒辦法,誰叫我是妳的好朋友!既然妳心裡的秘密不能說,我也不會勉強妳,好朋友,就是力挺到底,對吧?」
我和瑪麗就是這樣。
說話的總是她,點頭和微笑的總是我。
我很少說話,但幾句簡單的句子瑪麗就明瞭我的意思了。
她看看手機上的時間,眉毛翹得老高,「糟糕,十點左右的課準備要開始了,小晴我們得趕快,不然連吃早餐的時間都會來不及喔。」
我們進入教學大樓,正準備踏上階梯時,我嗅到一股令人無法忘懷的味道。
味道裡帶著濃濃的過往塵埃。
我麻煩瑪麗幫我把早餐先拿上二樓教室,假裝尿急要先去一樓廁所。
好友不疑有他,叮嚀我要快一點後就離開了我的視線。
我撐起剛收合的傘,四周沒有其他同學的蹤影,我重回細雨的懷中,循著味道而走。
繞過大樓後方,相鄰的是即將拆毀的老舊大樓,環繞著大樓的是標記危險的黃色封鎖線,提醒學生和不相關的人不要靠近。
我走近黃線,清楚地看見一個人影閃過,消失在大樓轉角。
是誰,我並不想追上前去,我只對眼前坐在廢棄大樓一樓處的人有興趣。
正確來說不能算是人了。
她兩手平放在大腿處,身上穿著紅色T恤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