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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漉在臂内夹起本地理书,手里还拿着个刚喝完的纯净水瓶子。
“像个肥硕的乳头。”她说。
郝爽见她把圆润的瓶肚扭成一根细长的麻花,瓶颈立马被空气涨满。那顶端上的釉红色的帽盖,还真像裴漉所说的那样。
是个肥硕滑稽的“乳头”。
随着裴漉指间脱力的动作,瓶口发出“嘭!”的一声裂响。
那个“乳头”,转身便冲进了角落的墙隙里。
裴漉弯腰,笑得脊梁抽搐。
暖白光线下,她那孱弱的脊椎都随着空气中的灰尘而在抖动。
像一道一道在热气里蒸腾变形的铁轨。
好似她整个人都是不真实存在的。
忽然。
裴漉生硬地收回了笑容。
还有那越渐固化的四肢,就像一具发白的石灰模塑麻仁地张贴在壁廊上,显得尤为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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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阶梯教室门口的那颗巨大楸树下。
残损的楸树花朵,睡在裴漉足下。凋零的花瓣,有些零碎地沾在她黑色的制服鞋沿。
郝爽站她前方,圆润的脸上,还有几粒微小的雀斑,平日里少见的严肃在她额际悄然地绷紧着。
“你是怎么了?”
“怎么见到柏楠就跟见了鬼似的?”
裴漉站定。
瓷白的面颊,看不清半点情绪。她锃亮的皮鞋,在相互剐蹭着,发出刺耳的“斯斯”声。
“如果我说了,你也会像柏楠厌弃我那样而讨厌我的。”
霎时,斯斯声停滞了。
裴漉转身。
黑色的长发消失在远处的门框里。
郝爽皱眉。
眼前的裴漉,让人有种力不从心的错乱感。
*
地理课开始前,裴漉已经和许闻坐在一块了。
许闻在她身侧。唇畔悄悄地擦际在她耳后。
裴漉的面颊就像那抹廊间落下的霞,一样红艳。
许闻的派克在她手里紧了又紧。
“裴漉啊,
你不愿意说,我只好不问。
就像你和卫褚,
我是那样地好奇,我见你不开心,所以都藏在心里了。”
郝爽在那页笔记上这样写道。
笔袋内,裴漉的那只黑色的2.5凌美正佯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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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枚莹润细白的指,闪着灼灼地惹人眼的泷色光泽。
殷红的点,正在突突地冒。
是裴漉粘稠黏腻的血。
好想吻干那段指节……
这来源于自身的原始的堕落感,颓生了……
黑的,白的,红的,冲撞在一起,拧成一根粗长的线,想勒死他最后仅剩的理智。
柏楠,惊醒。连忙翻手在后颈间一覆,那里早已湿成一片。
暴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开始堆叠起层层冷意。
他起身下床,接了杯温水。
修长的影子,碎乱在看不见的光中……
玻璃窗后。
那群江对面的大楼,像装在一个灰黑色的匣子里面,只留有几盏狂欢后的笼灯,在暗夜里稍绽明媚……
他又想起了,那个令人暗觉不快的梦境。
终是寂阒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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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我等你。”
裴漉睡按着惺忪朦态的眼,抬头望了望窗外。
“原来外面已经这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