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劲儿地在往外流。
许闻觉得,
自己或许已经离疯魔不远了。
…………………
裴漉记得,明明上午还是有些许燥热的,怎么一到下午就开始阴冷了起来。
从厕所出来以后,裴漉就一直打着哆嗦,她捋了捋手上冲洗剩下的水珠,便走回了教室。
课桌上。
她细细地打量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着眼角以下那几粒微微突显的雀斑,砸了砸舌。
她十分讨厌自己的雀斑。
她觉得,只要有了雀斑,就形同于上好的白陶有了裂纹一样,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她不像柏楠,柏楠的眼角就是一粒浅褐色的泪痣。
像是一个特殊的记号。
裴漉觉得,柏楠上辈子一定是一个爱哭包,所以老天才会给予他这么一个特殊的记号。
他的眼睛,红起来,一定美丽极了。
想着,想着,裴漉就来到他桌前。将手伸进了他的笔盒里面。
裴漉暗暗地笑。
当然,
别人是看不见她的这份拧曲的快乐的,想到这,她就更加的得意了。
当她兴奋地从笔盒里,抽出那只只属于柏楠的笔时,她满脸的惊愕。
那躺在手心上的,黑色的2.5凌美,多像她的笔呀!
是呀,
那可不就是她的笔吗?
她回头,看着自己桌上的那只水笔,似乎从刚才到现在它就没离开过原来的位置。
那么,这支笔真的是柏楠的,可为什么……?
裴漉想不明白。
他以为,这么幼稚的笔没人会用了。
正当裴漉烦懑之际,有人走了进来。
“裴漉,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变得这么的‘不值一试了’”。
郝爽鲜红色的帆布鞋,猛然在她眼前放大。
裴漉吓得差点失声尖叫起来,后背皆是麻麻的细汗。
那偷藏在身后的凌美,还流淌着墨汁的笔尖,深深地扎进她手心里。
“郝爽,我~”
裴漉支吾着,不知所措着。
眼下。
她就是个刚被抓包的小偷,跛足的解释大概也会被理解为某种可笑的遮羞布吧。
她渐渐不语,气氛开始生冷僵硬起来。
郝爽站在一旁,只是极为冷漠地瞥见了她一眼,就兀自转开了。
好在,上课铃声终于响了,尴尬的格局也因此而被打破。
柏楠跟着涌动的人群,一齐走了进来。
他那双透亮的眼,阴滞着,就像那高山之上静态的积雪。
干净,纯粹,但却又复杂,复杂到你看不清他正在慢慢扩张的情绪。
裴漉把它解读为审视,和周围同学一样,带有几分讶异。
甚至是反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空腹的肚子突然涌出大量的胃酸,那种烧灼感一直浇到你的喉头,让你难受到了顶点。
她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一整个下午,裴漉都是心不在焉的,而柏楠的笔,就像是被灌注了新鲜的血液一样,在她的手心里狠狠地发着烫。
……………………
放完学后。
裴漉不知道已经在老宿舍楼后面的那座水池旁,数了多少只蚂蚁了。
她仰头望了望,天上厚厚的云层,长长地嘘了口气。
终是回到了班级的大门口。
那后门刚被宋俊生踢坏没两天,还是半开半合的样子。
推开门。
她小心翼翼地将身体探进去。
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