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桑棠好好的晚餐,就這樣被他耽擱了快一個多小時,餓到後來反而沒那麼有胃口了。
方管家後來還是上樓查看了,她替閔允程量了體溫。這一量可非同小可,他是真的發燒了,三十七點八度,躺在床上病懨懨的,完全沒有往日張揚的氣燄。
原本打算叫家庭醫生來替他看看,但這人堅持不看醫生,也不讓他們打電話跟阿姨她們講一聲,說什麼都不要、不行、不準,之後又說喉嚨疼,別說晚餐,連滴水都不肯喝,臭著一張臉,把所有人全打發開自己房間,說要睡覺別吵他。
所有人都離開房間後,閔允程躺在床上,頭昏昏沉沉的,卻怎麼也睡不著。
其實他很習慣輾轉難眠時的黑暗,這幾年他都是這樣獨自撐過的,思緒被無法轉化成語言的混沌團團包圍,窒息似的被胸口間滿溢而出的恐懼所緊勒住。他已經習慣了,真的。
但那天,這一切卻格外強烈地折磨著閔允程。
腦袋昏沉的同時,心中的陰影竟有了伺機而動的機會。最開始一切都是很幸福的,他有總是沉默卻溫柔的爸爸、寵愛自己的媽媽,還有個比他年長二十多歲,卻總是願意陪他一起玩耍的哥哥。
閔允程不是被寵壞的孩子,他身為閔家的么子,父親除了疼愛,更多的是期望。
金融財務、稅法民事…這些連成年人都未必熟稔的課程,是他從小所必須接受的接班人教育一環。閔允程從來沒被父親抱在膝蓋上過,他沒聽過父母講睡前故事,甚至從沒和一家人一起出去玩過。
但他還是幸福的。
至少,在得知一切全是謊言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