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就只能繼續懦弱地欺騙自己,他會離開,是因為閔允程的緣故。
而這樣,她就能繼續懷抱那微弱而僥倖的希望裡,期待有一天,他會再次出現在她面前。
在那之前,所有的不幸,都會只是暫時的。
「好安靜啊,聽點音樂吧。」
念樂軒大概察覺到俞桑棠的低落,他伸手往中央摸索著,打開了廣播,DJ以過於歡欣的語調介紹了要播放的歌曲:「11 minutes」,懷舊、迷幻的搖滾歌曲,頓時響徹狹窄昏暗的車內。
不知道為何,這首歌荒唐地契合這場逃亡。
描述消逝的戀情,放縱而瘋狂,不顧一切後果的瘋狂。
她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想給她看什麼,但其實桑棠也不是很在意。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只有無數前方車輛通紅的車燈,閃爍著昏暗。公路彷彿永無止盡。
身上的傷口或許早已癒合,但心上的傷,卻依然被這兩年來的思念,反覆凌遲輾壓,潰爛地面目全非。
是呀,明明都,已經是那麼久以前的事了。
「進來吧。」他打開燈,領著她踏進嶄新的公寓裡。
格局不大,但已經仔細地裝修過了。俞桑棠環顧整間新房,沒有人住過的痕跡,家具上全鋪著防塵布。她看著他珍惜地穿梭過客廳,手放在沙發上,和她一起打量屋裡,帶著懷念的語氣:「不錯吧?雖然離市區有點距離,但房子很新。我記得妳說過,妳嚮往平凡而溫馨的家,那時候我心裡想,我也是,雖然,我從來沒機會真正擁有過。」
念樂軒的聲音一如從前的溫和,「我和我媽、妹妹,一直輾轉寄居在親戚家。我從來沒有一個完整的家過。我爸被關後,我們雖然羞愧,但卻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氣??終於不用忍受他的打踹,還有要錢。」
他的聲音很輕,有著下定決心的平靜,「但是,我忘不掉,當我媽和我到靈堂磕頭上香時??對方家人哭泣的模樣。我想過,如果是我的父母死了,我也會這麼悲傷嗎?不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哭不哭得出來。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父親不只是殺人而已,他徹底??毀了一個幸福的家庭。」
俞桑棠沈默地聽著,她的呼吸變得倉促、紊亂。
「我一直忘不了,那個女孩慘白而絕望的模樣。她已經連哭泣的力氣也沒有了,顫抖地站在那裡,我恨不得去殺了鑄下大錯的父親??」
那個曾經神采飛揚的大男孩,語氣流露出沉痛的怨懟。
「所以你??」俞桑棠的聲音在顫抖,她強逼自己把話說完:「當初接近我的目的,就只是,為了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