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無端獲罪壓解回京,柳令巍冤死沙場曝屍荒野,柳衷靈被層層看守起來,就等著馮家爬上頂端的那一日、要獻給馮家的大祖作為爐鼎享用。
他撐著一口氣,只盼能護下胞弟,更沒想過傅、宋兩家同遭打壓,那雲遊四海不見人影的年輕仙君竟會現身迴護。
他體內的道基築起,壽限不同凡人,然而放眼望去能接觸到的仙家不是馮家就是傅、宋兩家,長路漫漫,終有一日世界上便沒了親族。
光是這麼個念頭浮起,便教人恐懼起那漫長孤獨的道途。
「令兄先前遭逢變故,心緒大起大落,這幾日好不容易緩了些,柳小將軍且去瞧瞧他。」
「大恩不言謝,來日仙君若有吩咐,鄙人在所不辭。」
柳衷靈甦醒過來時,耳邊多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
他躺在一處陳設簡潔的廂房,床頭點著宜人薰香,一方屏風隔在床邊,影影綽綽的光勾勒出躬身下拜的偉岸人影。
柳韞秀消瘦不少,一身粗白麻繞過屏風,頓時刺痛柳衷靈的眉眼。
「──哥!」
一見到自家兄長,柳韞秀眼眶立即紅了,而柳衷靈急忙起身的同時,卻感受到身下傳來一陣難以啟齒的異物感。
柳衷靈臉色一紅一白,向來好脾氣情緒穩定的人物何嘗有過這般神色?落在柳韞秀眼中,便是家人生離死別、心緒難平,於是嚎哭得更加起勁。
「……韞韞,此地非柳府,仔細別打擾了仙君。」
柳衷靈暗暗咬牙,所有未曾體驗過的大起大落,全給了屏風外翩然離去的宋仙君。
05
柳韞秀到底是沙場上打滾的鐵血男兒,嚎了幾聲,眼淚也是無法輕易落下來的。
見了自家兄長,他的心緒也稍稍定下,簡單提了被押送回倞京路上的驚心動魄,三言兩語,突然就有些支支吾吾。
「哥,你還記得……前年離開倞京的……花老爺子麼。」
柳衷靈自然是關心弟弟的遭遇,但也實在是不能忽視私處含著異物的詭異感受,柳韞秀話鋒轉了,他卻憋著表情,好一會兒沒吭聲。
柳韞秀神情忐忑,但沒等自家哥哥給反應,立刻拉起柳衷靈的手,有些激動地道:「反正這一百年,咱是出不去這清平山界了。哥你別罵我啊,花老爺子被那馮家老賊暗算,若桃跟若李兩個姑娘家沒人護著,我……」
耳裡混了兩個姑娘芳名,柳衷靈陡然抬眼,柳韞秀一個拿不准,有些自暴自棄地抓了抓頭頂上的髮絲,接著就聽候發落似地跪了下來。
「我原先想著我娶若桃姑娘,若李姑娘還是要想辦法在這找個好人家的,哥……打小爹就耳提面命我倆要從一而終,可守在這一百年,世家也就這幾家……若桃姑娘懷了我們柳家的孩子,我勢必要娶她進門的,可她非要讓我連若李也娶了,哥……」
柳韞秀急匆匆,話語也有些亂套,柳衷靈好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家弟弟紅鸞星動,一動還迎來了兩個佳人。
他從小到大受的是同樣的家訓,此時不可免俗地想起了自己才剛被迫與兩位仙君行了雲雨之事,霎時臉上又是一陣陰晴不定。
「哥……要不你娶了若李姑娘吧?你跟綄姐姐是無緣了,我……」
「韞韞,愚兄已入仙道,不能害了姑娘。」
聽聞這句話,柳韞秀愣了一下,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
仙凡有別,他的兄長不能娶沒有仙緣的姑娘,而百年之後,他會化為一杯黃土,他的兄長仍是此時模樣。
直至升仙,抑或殞落。
「花家姑娘的事,再瞧瞧界裡有沒有適合的人家吧。若真沒有……為兄信你不會虧待了兩姑娘。」
柳衷靈想著,自己這模樣,要端著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