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是恭敬地献上木槿花。
一只纤细苍白的手掠过花瓣,末了,她挑了最近的一枝,摸索着折了花茎,双手虔诚地捧着花团凑近鼻尖轻嗅。
似是情人间的一句呢喃细语,自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口中吐出,静静地散在秋风中,只是旁人的注意都在摘花回来的无眠身上,并未发觉。
阿圆却牢牢实实地捕捉到了——
“阿煜,这花很香呢……”
她惊讶地抬头望着坐辇上的女人,面容憔悴,身形瘦削,素淡的衣裙却遮不住绝色的面容。只是有一道伤疤自右侧眉尾蜿蜒至脸颊,足有两寸长,绝美的容貌便如蒙尘的珍珠,黯淡了三分光芒。往日在辰阳宫时,琦妃娘娘常提及眼前的皇后娘娘,话里的褒贬她听不出来,但轻蔑鄙夷的眼神儿,阿圆是能看出来的。
近日宫中还有传言道,皇后娘娘并不受宠,一是毁了容貌;二则是失了……贞德。至于来龙去脉,阿圆也晓得的不多,她只是不懂,若不爱一个女人,又怎会给她天下最尊贵的地位?据说只知道这位玉氏皇后来自南容国,一代国色端的是艳绝天下之姿,怕是这幅皮囊还令新皇留有旧情罢……
后宫争宠自打她入宫以来司空见惯,这时她却忽然有些同情正兀自神伤的皇后娘娘,地位尊贵如何?母仪天下又如何?高处不胜寒,终究失了那人的心……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见坐辇上的皇后娘娘将那只木槿花慢慢插进乌鸦鸦的发髻当中,衣袖随着动作散落至手肘,露出细嫩雪白的大片肌肤。因为离得近,阿圆还看见了肌肤上淡淡消去,几不可见的伤疤印子……
皇后微微转过头来,玉手扶着坐辇的栏杆,面对着阿圆轻声问道:“我……美么?”
红墙绿瓦之下,微熹的阳光留下重重剪影,坐辇上的绝色女子展露浅浅的笑颜,粉黛未施,面容寡素,唯一的亮色是别在发上的木槿花。剪水双瞳满含水光,仿佛早已看透这红尘世间的悲怆苍凉,虽是笑容满面,却极尽凄凉沧桑,明明她正值大好韶华。那道丑陋的伤疤烙在脸颊,却被天然而成的绝美压下,周身带着袅袅的出尘之姿。
阿圆的突然想起未进宫时听说书先生讲的那么一句——六宫粉黛无颜色……她凝着女人琥珀色的眼仁儿,似是收到了蛊惑般,心有所想,嘴里就念了出来,少顷又好似梦醒了,连连点头答道:“美……美……”
后来的阿圆才明白,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朝开暮落,木槿花是这般,独守深宫的绝色皇后也是这般,红颜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