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接過郭誠手中的桂花釀,抿了一口。果然入口純綿甘洌,咕咚咕咚幾下就喝沒了。
可才喝完沒多久,季沅汐便覺得耳熱眼花,頭昏腦脹,扶著牆坐下就睡著了。
郭誠使勁晃她,她連眼皮都不抬一下。這可把郭誠急壞了,只能把他娘給叫來。
陳媽見狀先是揍了郭誠一頓,後又給季沅汐灌了好些醒酒湯,守了一天一夜她才醒來。
季沅汐想到這些忍不住笑出了聲。
後來,等到季沅汐長大些,她又向郭誠討酒喝。郭誠自是不肯答應的,不過耐不住她死纏爛打,且她保證只喝一小杯後,郭誠才每月給她帶幾回酒來。她自己也是極有分寸的,每次也都嘗嘗味兒,便心滿意足。
不過手中這洋酒她可是第一回嘗,可得多喝幾口才是。想罷,復又仰脖喝了幾口。
要是不嫁人就好了,還能和陳媽、誠哥、穗兒一直在一起。可是,誠哥也得娶媳婦兒,穗兒也得嫁人呀!
想到此,季沅汐又有些頭疼了,她握起拳頭使勁捶了捶有些昏脹的腦袋。
當喬景禹推開門時,便看到季沅汐坐在床邊的地上。
臥室里只開了盞台燈,暖黃色的光暈照在她的臉上,讓這略帶紅暈的雙頰落入他眼中有些灼目。身上披著的睡衣沒有系扣而順肩滑落,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細細吊帶下的如玉香肩。
她的手裡還拿著一瓶威士忌,見他進來,眯了眯眼,隨後拍了拍自己身旁,示意他過來坐下。
喬景禹踟躕了一會兒,便順從地走到她身邊坐下。粗尼質地的軍服此刻讓他格外不舒服,便想解開幾顆扣子,以此緩解這種緊繃的狀態。
「很忙嗎?」季沅汐仰頭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側過臉去問他。
「嗯。」喬景禹沒有看她,仍在自顧自的解著扣子。
「她怎麼樣了?」季沅汐轉過了頭,盯著自己手裡的酒瓶。
「誰?」喬景禹停下手中的動作,看向她。
「你的同學?還是應該稱作你的……情人?」季沅汐笑著,也轉過頭看著他。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著點微醺,卻讓人看不出她此刻的意圖。
喬景禹錯愕,他不知道該怎麼同她解釋。
告訴她醫院裡那個女人是共黨的特派員嗎?告訴她這中間有多少複雜的政治利害嗎?
他無從解釋,只能默默攥緊了拳頭,一言不發。
季沅汐見他沒有否認,便又喝了一大口酒,準備將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打算全都一並告訴他。
「你不要誤會。我沒有要拆散你們的意思。原本你我的婚姻也不過是場交易。如若你後悔了,我可以同你離婚,但你我需要承擔這場交易失敗的後果,也許這點你比我更加清楚,但我也決不反悔。」
季沅汐一字一句的說完後轉過頭,等著喬景禹的回答。
喬景禹並沒有看她,鴉睫微顫落下一小片蔭翳。
「如若你不願離婚,不願承擔這樣的後果,那我也不會阻止你迎她入門。只是希望你也可以同我一般,給予我同樣的自由。」
要緊的話說完,季沅汐總算松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比旁邊這個人更加果決,更加有氣量。
「對了,你們的事我不會放在心上,你不用因為愧疚再給我帶甜點了,我不太喜歡甜食。」季沅汐都想為自己的大度竪大拇指了。
一個正妻能做到如此,他應該會心存感激的吧?想著她便拿過酒準備再飲一口。
喬景禹心下一沈,胸中憋悶無比。他支起一條腿,側過身去,拿過季沅汐手中的酒瓶。伸出一隻手,捏住季沅汐的下巴,被迫將她扭過來與自己對視。
「你就那麼想要自由?」喬景禹的眼睛里布滿了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