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媽的一通說教,她也覺得頗有道理。於是合上了書,起身隨處走走,打發時間。
從前只在書中見過別人描述火車,今日自己坐上火車,自是覺得新鮮。順著這節車廂,一直往後走去,東張西望地對哪處都稀奇。
待走至車尾,便看到有一處空地,用鐵柵欄圍著,只要走上去就能看到外頭的風景。
她提了提裙,剛往上跨了一步,便看到有個身材頎長、軍官打扮的男人正在倚著欄桿吞雲吐霧。
由於這人面朝外站著,她也看不見這人的樣貌,只聞到一股難聞的煙味。
本來這燒炭的火車味道就不太好聞,現下又多了煙味,她輕咳了兩聲,便調轉了頭,不在這處再做停留。
喬景禹聽到了咳嗽聲,便叼著煙轉過身來——
熟悉的側影,熟悉的丫頭……
當下,他的心跳彷彿漏了一拍。
他取下嘴裡的香煙,上前一步,想要叫住她,卻又退縮了。
是啊,她都不認識自己,又能說什麼話呢?
悠悠嘆了一口氣,夾在手裡的半截香煙,被他扔進了風裡。
他悄悄地跟在她身後,隔了三四米的距離。看著她穿過一節一節的車廂,最後回到她的座位上。
好巧的是,他的座位也在這節車廂,並且在她的座位之後第四排的位置。只要他站起來,便能看到她的模樣。
嬌俏玲瓏,清麗可人。
但他又不敢一直站著,除了引起別人的注意外,也極有可能引起她的注意。但他還是沒忍住,站了一會兒。
「三爺?」一旁的何進,見自家三爺著了魔似的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也不坐下,心中納悶。
「咳咳……」喬景禹尷尬地咳了咳,坐下後,去尋水杯,「我去管列車員要點熱水。」
「我去吧三爺。」
何進起身,卻又被他按了回去。
「不用,我起來走走。」說罷他便拿著杯子往前頭去。
他放慢腳步,在車廂內走著,快走至季沅汐的位置時,他聽到同她一起的那個婦人在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這老天的臉,說變就變,剛剛還晴空萬里的,忽然就下起這麼大的雨來,一會兒下車可怎麼辦?」陳媽眉頭緊鎖,不停地抱怨。
季沅汐倒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一直側著腦袋去看車窗外。
喬景禹走到車廂的連接處,看看車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又看看座位上的小丫頭。
她也是要去上海嗎?為什麼沒聽沅昊提起過。
若她也去上海,不知道能不能就個伴?
他很樂意開車送她一程。就當作是同鄉間的互助,是不是也很妥當?
若不是……
「鎮江到啦!下車的乘客拿好行李有序下車!鎮江到啦!……」
列車員在高聲報站,將喬景禹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看了眼座位上的人,小丫頭纖細的小胳膊一抬,伸了個懶腰。一旁的婦人收拾好行李,說了一句「走了」,便拉著她往車廂連接處走來。
喬景禹錯愕一陣,急忙邁開長腿,往回走去。
倆人交錯而過時,她剛才抬起來伸懶腰的那只藕臂,不小心碰在了喬景禹的胳膊上。
喬景禹的心,「咚咚」跳著,即使隔了層軍服的布料,他彷彿都能覺出那處的纖弱柔滑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列車的車門已經打開,她站在門口處,看著外面的大雨踟躕了一會兒,最後用手擋在頭上,跨了出去。
「阿進,把傘給我。」喬景禹跑到座位上,焦急說道。
「三爺,還沒到呢?要下車嗎?」
何進不解,離上海還好幾個小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