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去櫃台,有人要結帳了。」他拉著妹妹的手就往櫃台去。
逸菲甩開了哥哥的手,埋怨道。「幹嘛啦,我跟承佑哥聊天聊得很開心耶。」
「妳叫誰承佑哥,噁心死了。」
「你管我叫誰?」逸菲嘟著嘴把手收回。一時衝動抓住妹妹的逸書,也一時忘了早上的尷尬,現在想起來忍不住有些手足無措,只好走到承佑和彥妤這桌坐下,反倒是逸菲像個沒事人一樣,一點也沒在意。
「你醒了?」承佑笑問。「有沒有好一點?」
「有。」逸書回答,眼睛盯著前方的彥妤看。
這時她低著頭喝茶,臉上是一陣嬌羞的緋紅,看來剛剛的舉動是有些嚇著她了。承佑眼尖的看著兩人,以手指敲了一下桌邊,使得彥妤嚇了一跳抬頭。「這小子絕對不行,彥妤。」
「啊?」彥妤嚇了一跳,使得逸書笑了起來,這個女孩真的很有趣,雖然總是憂鬱的神情,但仍然不失單純可愛。
「你才是,離我妹妹遠一點。」逸書說。
「你妹妹倒是比你可愛多了。」承佑支著臉繼續翻書,沒說什麼。「你沒事就好,我還以為你會受到什麼打擊呢。」
「我能有什麼打擊?他就只是個朋友罷了。」逸書說,但是話說到一半,語氣已經有些顫抖。
朋友嗎?這個字還是刺傷了逸書。在禎的告別式上他是孤獨一人的,父母不知道他是同性戀,所有他愛過的不愛的都只能被稱呼是朋友。明明他喜歡過禎,但是他卻沒有勇氣告訴眾人他曾經是他的愛人。
但是他也確實沒有資格說自己是他的愛人。禎愛他太多太多,逸書的那一點點喜歡或憐憫或同情或是好奇或是相濡以沫的慰藉,根本不足以被稱呼為愛。
他好想念禎,想念他毫無保留的包容與溫柔,不求回報的善解人意,還有他最後的眼淚與痛苦。他應該也覺得很不甘心,也很氣憤吧,才二十幾歲的年紀,因為癌症就這樣走向生命的終結。
那時候禎對他說:「原來你也在談一場沒有結果的感情啊。」說這句話的表情,禎是笑著的,沒有一點埋怨或痛苦,他從不把這種情緒帶給逸書,只怕他有多餘的負擔感。
他能回報的只有擁抱,沒有別的。除了「喜歡」他也說不出更重的字眼,逸書不想騙他之後又讓他失望。
禎因為「喜歡」這兩個字的重量就落淚,為著這世界上只有他才知道逸書的秘密而感到欣喜,他是個很純粹也很善良的人。
「你會沒事的。」承佑大約知道他有些感傷,也沒說什麼。「明天記得來工作室,還有排一天的課程,學員們很想看到你呢。」
「好。」好不容易收回了情緒,逸書點點頭,抬臉便迎上了彥妤的臉孔。她與他四目相接後馬上低下了頭,害羞的攪動著杯中的茶。
「不行哦。」承佑的叮嚀仍在耳畔,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彥妤的耳根也幾乎紅通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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