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如剑锋的目光投在她身上,她惊讶抬眼,正对上那少年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和他温润内敛的外貌不同,那双眼里透着冷冽阴鸷,浓烈的让人心惊,柳容歌下意识后退半步,却难以摆脱那种浑身发寒的危机感。
他放下嘴边的短笛,盯着柳容歌沉默不语,看清她的身形装扮后,眼里锋芒微敛,剩下一片充满死寂的冷漠。
柳容歌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寂静,却见少年肩后突然冒出一碗口粗的蛇头!
“当心!”她下意识朝少年飞奔过去,他可是坐着轮椅的,如果她不扑过去帮他,他肯定不能躲过那细蟒。
她三步并作两步将少年抱住扑倒,少年在她猝不及防跑过来的时候就被弄懵了,现在被她扑在地上躲过密林里冒出的蛇头,才反应过来她的想法。
他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地下滚了一遭变得灰扑扑的,柳容歌也顾不上道歉,转头看那细蟒没了踪影,不敢掉以轻心,把少年连带着轮椅扶起,可惜她忘了自己变成了身娇体软的少女,架着少年摇摇晃晃地扶不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饶是少年擅于掩饰情绪,被柳容歌这么一闹也阴沉了脸。
躲在密林后的数十暗卫看着尊贵的主子浑身脏兮兮的被一个少女托着,吓得魂不附体,怎么会有如此不重名节不知羞的女子?而且......现在他们不确定是否要出去制止她,毕竟没有在主子被扑倒前出面且见了主子这么狼狈的一面,他们的下场只有喂了那条主子豢养的细蟒。
柳容歌使出全部的劲儿总算是把少年放在轮椅上了,她也顾不得看少年的表情,抓住轮椅椅背用力往院外推。
一推没推动。
什么劣质产品,一摔就摔坏了。
柳容歌急得满头大汗,一边用余光瞟着周围注意那消失的细蟒,一边蹲下来检查轮椅木轮。
少年见她蹲下,浑身一僵,想把刚才混乱中掀起的袍脚盖住自己的腿,却没赶上她的动作,还是被她看见了。
他许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羞辱、愤怒、恨意全部涌上来,抬起了手。
他可以预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面前的人看到他扭曲的小腿会面露厌恶、害怕,或许还有一丝丝高高在上的同情。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能藏好那份恶心,恶心他扭曲的腿,恶心他这个不详之人。最可笑的是那些走投无路想攀高枝的丫鬟,假惺惺地露出同情怜惜,甚至要装出对他的爱慕,可是她们不知道她们的神情有多造作可笑。
最后,这些人都做了他细蟒的腹中食,幸运的能留个全尸,滋养这后山的苍郁树林。
一条碧绿的小指粗的毒蛇从他白色袖袍钻出,吐出殷红的舌,蜿蜒着身躯凑到了柳容歌的颈侧。
她丝毫没意识到死亡的逼近,全部注意力都在少年的腿上。
他的小腿扭曲着往侧边歪斜,小腿中部骨头凹了进去,肌肤泛着没有血色的青白,皮肉因为不能活动而萎缩,仿佛腐败的嫩肉。
少年的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他审视的眼,他的眼仁极黑,像望不见底的悬崖,眼里汹涌的狰狞恨意让她呆住。
毒蛇在即将咬上她脖颈时骤然顿住。
和他浑身僵住的主人一样。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想挖掘出她藏起来的情绪,但他只看到她脸上的歉意和惊讶。她刚才猝不及防抬头,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掩饰住脸上眼里情绪的意图,就这样坦坦荡荡地和他对视上。
“抱歉,我并非有意......”
他只看到她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传在他耳朵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声音。
为什么?
连他的属下,誓死效忠的巫医,甚至是亲密的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