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琨问。
“嗯。”
“说实话,这安排对你最好。我觉得吧……”张琨像是在组织语言,其实他不用如此,他自己有自知之明,张琨想说的话他都明白,“咱平心而论,国内,你能上哪?是,周叔叔,有钱。不过你敢说你爸有钱成李老板那样?你还真以为你爸一甩手,啊,给人建了个实验室出来,你就能空降成大学生了?”
“行了,我知道。”
周起想结束这个话题了,他觉得自己还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张琨所说的一切。他意识到自己面对未来的弱小,可是他想到的只有逃避。
“有钱真他妈的好。我要是你啊,家里能供我去英国读本科,海外博士一回来,那简直……”张琨摇摇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比人和狗还大呢。身在福中不知福,真的是,唉,跟你说不清。”
他低头继续做题去了,胖子傻了吧唧的,听不懂他说什么,问:
“读博干啥啊?”
他看见白馨开始收拾书包了,他立马站起来也跟着收拾,胖子还是追问个不停:“读博到底有啥用啊?”
“我哪知道?我又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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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公交车上挤满了人,周起给一个老头让了座,环住白馨的座位,一个刹车,他差点跌在她身上。
她正看着窗外的车流,跟她妈发短信,嘱咐晚上不用做她的饭。
“你不跟你父母说一声吗?”她问。
“啊,不,不用,他们不管我……”
车停在市立图书馆门口。
“你有卡吗?”
他摇摇头,说实话,从他出生,他就从来没进过图书馆的门。
“你先去办一张,我去二楼了,你上楼拐角就能看见我。”
“好。”
他上楼的时候,她正带着耳机做题,他在她身旁站了好一会,她愣是没发现。
她也是,张琨也是,只要他们开始学习,就算外面地震了,他们也能岿然不动。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件事这样专心过,除了看着她。她趴在桌子上午睡的时候,他可以靠在1班的后门盯着她看一整个中午。
她是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他呢?他又是什么位置?
他心里微微浮起酸涩,他承认这是很幼稚的想法,但是他控制不住地想取出她的心,看看心尖上刻的是不是“周起”这两个字,还是什么其他的乱七八糟。
于是他打算把作业写完,可是上面的东西大部分他又看不懂,想到张琨今天的嘲笑,他更心烦了。
他拿出手机想刷NBA赛事,本来挺有意思的,可是对面坐了一个气定神闲学习的人,而且还是他喜欢的人。他最后还是把他的新iPhone装进了兜里,装模作样地翻了翻习题。
“我这里,就这儿,看不懂。”他随便在单选上画了个圈,往白馨面前一推,语气有点骄纵,像是在故意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只一眼就放到旁边:“我做着数学模拟卷呢,你先学别的,我一会看看。”
接着她又把头埋了进去。
真他妈奇了。
周起转笔,转够了以后在册子的空白处焦躁地使劲点点点。
“哎,你抬抬头,你那都快贴上去了,对眼睛不好。”
“嗯。”她不为所动。
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趣,生着闷气把外套一脱,扔到椅背上。
他隔五秒就要抬头看看白馨的样子,眼神有点可怜,像只被遗弃的宠物。最后他放弃了,认命似的把作业本掏出来。
这一学他还真学进去了,这是他的高中生涯里第二次把作业写完——第一次是在开学的第一天,作业是“写一写你对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