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戰役令人民絕望,不只是聖王國有這種狀況,許多位於南方,尚未感受過魔族殘酷踐踏的國家都有類似的情況。
萊菈本人肯定是已經做好,將往後的所有歲月奉獻給這場聖魔大戰的準備,可惜她所守護的對象卻沒有同樣的覺悟。
所以,如果有一天破曉聖女永遠地倒下了,那她必定,是被所有活下來的人一起殺死的。
「母親大人很強大,她才不是,嗚,才不是他們口中的敗將!她的身上有那麼多傷口,每次見面都在增加,可是她,可是她那麼溫柔,一直都對我笑著,嗚阿……母親大人比男人還厲害,他們怎麼能侮辱她!怎麼能……」
感受到手心的濕意,柯諾收回了掌,望著小外甥湧淚的雙眼,他勾起了一貫的冷笑,「你居然能忍著不動手?」
「我……」迦南哽咽著,不停用手背抹掉頰上的淚水,「不想給您和母親大人添麻煩。」
柯諾聞言,臉上的笑意加深,難得拍了拍男孩的腦袋,「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動手教訓就是了,不然我教給你的這一身法術可不就白學了。」
「師父……」迦南抽泣著,眼眶中的淚依然止不住的落,他仰著精緻的小臉,楚楚可憐問道,「母親大人今年是不是也不會回來看我了?」
望著那張極度肖似妹妹兒時模樣的臉龐,柯諾挑起眉,正想隨口帶過這個麻煩的話題,卻突然感應到詭譎的魔力波動。
他猛地回過頭,便看見被謹慎保管在玻璃櫃中的,象徵自己導師壽命的守魂瓶,無聲碎裂。
「師父?」迦南不安地望著突然僵硬停下動作的男人,他從沒見過神情如此猙獰的師父。
柯諾劇烈起伏著胸膛,凌厲的眸中布滿血絲,宛如下一刻就要脫籠而出的猛獸。
迦南小心翼翼的上前握住他的緊握的拳,入手的冰涼令男孩更加慌張,但還未等他開口,柯諾便抽身走向了破碎的守魂瓶。
男人長年冰冷的臉上染上狂怒,守魂瓶是相隔兩地的魔導士用來互相確認安危的魔法道具,瓶上的裂痕代表當事人受到的傷害程度,而此時導師的魂瓶卻徹底粉碎了。
柯諾顫抖著伸手握住了魂瓶內溢出的碎光,遠在真理之錐的導師死前所見的畫面便在他腦中浮現。
那是一雙深沉如血海的獸眼,充斥著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伸出了非人的黑色鎧爪,以人類視覺難以捕捉的速度,飛快地貫穿了一個又一個的長老,很快的便輪到了看見這一切的人。
迦南不知所措的望著尊敬的師父發出低吼,猛地狠狠往石牆上砸了一拳。
他有些畏懼地望著師父的背影,躊躇著不知該不該上前,然而當注意到了石地上的血漬時,他便顧不上其他。
焦急地朝對方靠近時,他聽見了男人如困獸似的低喃。
極低、極細的喊,父親。
男孩懵懂的看著碎光在手中散盡後,師父臉上蒼白的神情。
他學過守魂瓶的作用,母親的守魂瓶一直都被他視為珍寶。
思及此,迦南愣了一下,突然無法壓抑洶湧的悲傷。
師父一滴淚也沒流,他卻抱著師父僵硬的身子,泣不成聲。
師父把自己的導師當成親生父親來敬愛,而現在師父他……沒有爸爸了。
繼聖王國軍被大挫銳氣後,風之精靈又一次在各地傳送著悲報。
魔族之王親自降臨在真理之錐的總部,以極短的時間便將居住在此處的所有魔導士殺了精光。上至長老院,下至新學徒,整塊大陸最優秀的魔導士一夕之間便死了七成。
真理之錐的魔導士性格高傲孤僻,一向秉持獨善其身的作法,除了本身極為好戰的成員以外,並沒有過多地將人才投入反抗魔族的戰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