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萊菈

情感。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魔王拿回力量。

    她抱著懷中的嬰孩,疾飛而起,縱使感應到身體正在不斷付出交易的代價,也要拚上最後的力氣,帶著他遠離魔王。

    懷抱他的女人苟著最後一口氣,分明苦痛交加,卻依舊堅持護著他遠離本體的威脅。

    女人慘白的美麗臉龐,急促的呼吸,慌張的神情。

    每一個細節都命運般相似,他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失了規律,狂亂地幾乎猝死,她的血液從渾身的撕傷中湧出,迤邐著一地腥紅。

    逐漸退去黑暗的天空,和女人滴落在他臉上的透明淚水,是唯一的差別。

    不久後,那女人支撐不住,力竭墜地,卻拼命護住了他,沒叫他感受到一絲疼痛。

    本還是嬰兒狀態的他,猛然成長,此時已經能夠自己坐起。

    稚氣白淨的小臉透著不協調的漠然,血一般的眸子直直盯著她,說出了第一句話。

    「你不吃我嗎?」

    他看見女人逐漸淡去光彩的眼眸中透出疑惑,於是主動將短小的手臂放在她嘴邊。

    「吃了我也許你就能活下去了。」

    女人蹙起眉,唇角溢出了鮮血,她吃力地抬手擁住他,用氣音艱難地說著,「你…要…活下去。」

    他不明白,「你為什麼不吃我?」

    她混濁的眼眸凝著水氣,既不再能視物,也無力氣說話。

    男孩的胸口擁起了陌生的情緒,驀地捧住她的臉,貼了上去,與她額頭相抵。

    --沒有人會吃自己的孩子。

    他倏地瞪大了雙眼,心臟宛如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她的回答,與他唯一的期待如此吻合。

    他想告訴這女人,有的,在魔界弱肉強食是常態,父母食子也是常態,他是不懂,才會有過期待,可她也是不懂,才會說出他最想聽的答案。

    他突然,非常、非常不想讓這個人死。

    少年將女人從地面上抱起,兩人額頭相抵,姿態親暱的宛如情人間的私語。

    死亡的臨近奪走了光明,她闔上了眼,男人的聲音卻還執拗地在耳邊說著。

    「吃了我!吃了我你就會好了,就不會死了。」

    她想笑,可實在沒有力氣。

    男人的語氣中充斥著被喚做恐懼的情緒,顫慄中全是軟弱的苦澀。

    她告訴他,你要活下去,去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

    他便說,「你不要死,不要走。」

    她告訴他,你要學會去珍惜,去愛人。

    他便說,「你陪陪我,陪陪我啊……」

    他很傷心,很難過。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卻很自然地選擇在這一刻說出了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告訴他,我愛你,很愛很愛你,一直都……

    「萊菈……」

    啊啊…你終於叫了我的名字。

    「給予我名字吧,萊菈。」

    「我不再是魔王了,由你來給予我人類的名字吧。」

    萊菈的眼睫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下,在清晨初陽的照耀下,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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