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自己的大哥,像打量陌生人一样从上到下地逡巡他,旋即,脸色一垮。
“有你这个检察长在,就是给他们保驾护航的——对么?”
“色欲有错吗?做爱有错吗?”黎静珩板起脸,“你以前怎么操女人的,都忘了?这可是你引以为傲的‘勋章’。阿昼,”他忽的换了一种亲昵的称谓,语气也放的极为柔和,“我知道你想改变自己,但也不必矫枉过正吧?突然就把自己当做正义的化身?”
黎昼没吭声,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也不管烫手就在掌心捏的稀碎。
他们虽然是亲兄弟,但性格差异很大,黎静珩作为长子,一直都优秀的跟开了挂似的,在家族铺垫下,他毫无悬念地从政,当官,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相比之下,黎昼这个么子简直劣迹斑斑,高中仗着体格优势频繁干架,甚至把人揍到奄奄一息,差点摊上人命闹成刑事案。老爷子气得心脏病发作,盛怒之下把这个儿子扔到东南亚那鬼地方,任由他自生自灭。
当时他才十七岁,还没正式成年,五年后没能回来,坊间都传言他死了。
没想到,三年后,黎家老爷子的葬礼。他一身黑色孝服,堪堪就出现在葬礼上,一片哗然。
跟着,就开始念叨这个混蛋怎么没有死在那边,现在黎老不在,他要是真成了特警,岂不是借着身份更加蛮横凶残,到处作恶。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他大哥。黎昼好像变了个人,完全,彻底的。
他从黎昼眼眸里看到一种说不出戾气,的确有些可怕。但觉得他没吭声,或许内心在挣扎要不要妥协。
他趁热打铁,继续劝,“阿昼,你从小到大都爱闯祸,我这个当哥的给你摆平多少麻烦?我真的不想看你出事。你这回,就当帮我的忙,不要再查下去,可以吗?”
黎静珩这个所有人眼里的优等生,高中时就跟女生乱搞还把人肚子弄大,但这个锅却是黎昼背的。长子金光闪闪,不能有任何污点,但黎昼声名狼藉,他本来就像是干出这种事的人。
欠着弟弟这么大一“人情”,他自然愿意帮他摆平很多小事,包括黎昼职位的调动。
“结案后,你回到原来的局子,提交一个申请,可以升职。”
他试图转移话题,黎昼却不干。
“那些女主播被迫做一辈子,得拿命来换取自由,这就是你默许发生的事?”
黎静珩沉默片刻,蓦地发火,“这是她们自找的!不是本性淫荡的女人,不会来干这个。”
黎昼听完笑了,充满讽刺地看着自己大哥,“你是读过书的,比我更懂‘冠冕堂皇’这四个字。组织色情交易的人,明明比她们邪恶百倍。”
黎静珩脸色微变,眉头蹙起。
黎昼反倒疏松了,心里已经下好决定。
他懒洋洋地环顾一圈,淡淡地说:“我走了,你保重。”
推门出去时,他停下脚步又问一句,“很久没看到嫂子,她还活着吗?”
“废话,当然,”黎静珩气地拍桌,“我能把她怎么样?”语气里透着触怒,“你别给我当了警察,就开始怀疑这怀疑那,轮不到你来管我的家务事。”
黎昼回身看着他,那眸光清透的很,一如他一派了然的神色。
“我看到嫂子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以为她出轨,现在看来,是被你搞了换妻,对么?”
黎静珩嗤笑一声,下意识就想反击,但却什么都说不出。
因为,黎昼说的是对的。
他不知道这个弟弟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如此聪明,甚至聪明的有些可恨,居然都查到他头上!其实,黎昼本来就不蠢,只不过很多事,是他愿意担着、默着。就像十年前,他背负不属于他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