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大概这京城的上流,便皆在猜测自己与谢寰到底是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待内外命妇皆启程离了御苑,苏鸾便难得见到了安七。
大人。安七如今受苏鸾重视,大半年之间,便被她摆到了东宫内院的掌事太监,品级也升了两阶,只是如此,也就不能如先前一般常常跟在她身边了,奴,有要事禀告。
可是听到了什么关于我的话么?
大人知道了?安七拎的清楚,自己在东宫里头是外来的人,相比于赵福全那一系同太子患过难的老仆,他只有紧跟着苏鸾才有出路,因此也是真心实意地为苏鸾好,自个在内宫昔日的把兄弟也好徒弟也好,自然是也得了吩咐,时刻留心帮衬着苏鸾。
猜到了。连外命妇都耳闻的事,相比内宫,更是议论纷纷吧。
正是,不过一夜的功夫,便传的什么都有了。奴赶着来见您,便是想问,可需要...
你来找我做什么。苏鸾摇了摇头,却是低笑出声,叫殿下知道,才是真路子。
大人...安七听了这话,只低头思索了一刻,便也带了笑,奴明白了,这便去办。
尚仪,可要紧?安七走了,苏鸾身侧跟着的青璇才问出声来,她亦是头脑清醒,只是,难免心中打鼓。
我估摸着殿下是觉得时机到了。这事上,我得给足爷们儿的面子,不听不看不想,才是正道。
苏鸾这一遭不听不看不想,便到了谢寰生辰当日。
这一日谢寰要与皇帝在丽景门受群臣和百姓朝拜,天色微蒙,即动身出发。
苏鸾并非不愿早起去道一声生辰长乐,只是她一早也跟着贵妃的鸾驾回了宫中,正是要一一核对晚间谢寰生辰宴的布置。
索性,她给谢寰备的礼物,早放在了东宫,今夜没有旁人之时,再拿出来,也是得宜。
本宫将你叫来做这些事,你却是不能随驾去瞧瞧今日东宫受拜的场面了。宫中大小宴席,贵妃掌管多年,便是年节大宴也早就不曾亲自到场督办了,谢寰生辰能叫她亲临重华殿布置,便足见此事的分量,可遗憾否?
娘娘折煞下臣了。苏鸾自然陪在贵妃左右,下臣职责所在,便是协助娘娘准备此宴,至于前朝受拜...
苏鸾故意顿了一下,却是难得在当尚仪的差事时,说了句俏皮话,下臣愿殿下年年有今朝,又何日不能再看呢?
难得苏尚仪今日,也很活泛。贵妃微微一笑,却是拍了拍她的手掌,你对东宫是难得的用心,日后,有你的造化。
下臣不敢奢求。
是夜,东风夜放花千树。
大内之中,重华殿点莲灯九千九百九十九盏,寓意储君长岁久久,而如此排场,只比皇帝生辰时少了一盏。
重华殿,殿分三重,此刻皆被群臣和家眷坐满。
因东宫复立,又是二十五岁的整生辰,京中六品以上官员和其家中有诰命的内眷,皆是得以入宫参宴,同为东宫庆生。
苏鸾仍是穿着端午时令的五色裙,只是上襦与御前诸多内侍女官一样,都换成藤紫色,也正是为了庆祝东宫的生日。发上也难得的簪上了女官节庆典仪才用的重瓣鎏金流苏莲花冠,两颊各贴三颗珍珠。
如此装饰一新,却是当真丽色逼人,容色鲜妍,相比于往日里素面的仙气出尘,上了妆,苏鸾竟也多了几分红尘里的灼灼之美。
她斟酒时,连皇帝,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阿鸾如此装扮,朕不知怎的,还有几分,小女初长成的慨叹。皇帝放下酒杯,却是声音并不低,叫离得近的臣子和宗室皇亲,也都听在了耳朵了。
苏鸾却只是弯唇一笑。皇帝自苏家平反之后,惯爱在近臣面前展现出对苏鸾的几分优待,像是有些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