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珍(下)



    天亮时分,雨渐渐停了,我冰冷的身躯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他声音惊惶,摸了摸我的额头和脸颊,大声呼喝着让下人们去请郎中,又责骂她们服侍不力,似乎还抬脚狠狠踹了人。

    我想告诉他,不怪她们,是我坚持跪在这里的,可我好像真的病了,连张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管怎样,他回来了。

    真好。

    再醒来时,又过去了三天。

    游光忙得不见人影,从侍女们小声交谈时漏出来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新帝很器重他,依旧保留了骁骑卫的机构,让他继续做那些脏事。

    不,这么说也不确切,他现在做的事,比我父皇在位时还要可怕。

    也因此,他的名声更差了。

    毫无气节,叛国求荣,陷害忠良,心狠手辣。

    不用想我也知道,以后的史书上,会怎样往死里骂他。

    可是,我们只是想活着啊。

    这样有错吗?

    如父皇所说,他将我保护得很好,府中众人侍奉我的态度,和昔日我还是公主时,一般无二。

    但他总不来见我,我便有些坐不住了。

    一日晚间,我坐在凉亭里等他,那是他回来的必经之路。

    游光喝了不少酒,酒气老远就扑过来,看见是我,立马站住,想笑又怕我嫌恶,僵硬地扯出个难看的表情。

    “公主,怎么这么晚还不歇息?”他立刻想到别的地方,有些紧张,“是不是下人伺候得不好?还是公主有什么吩咐他们办得不够得力?我……”

    我牵住他的衣袖,他上牙与下牙打了个架,变成哑巴。

    那么阴险诡诈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傻子。

    我拽着他往我的卧房走,他慌得不行,同手同脚的样子令人发笑。

    人长得也还是很丑。

    唉,还能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

    我把他推到床榻上,他手忙脚乱地扶住床柱,面孔涨红:“公主……奴才……”

    “游光,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对于我们二人的婚事,你可有反悔?”我正经问他。

    他立刻答:“奴才能娶到公主,实乃三生有幸,若有反悔之念,立刻天打雷劈,万虫噬骨,永世不得超生!”

    我歪着头看他,笑容揶揄:“哪家夫君总是自称奴才的?真难听。”

    他呆住,渐渐理解了我话中的含义,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灼人的热烈。

    第二日早上,他服侍我穿好衣裳,心情极好的样子,亲手更换脏污的床被。

    我瞄了一眼,自己都觉脸红。

    啧,游指挥使不但武艺超群,工于心计,在这方面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看着床单上的血迹,我忽然开口问:“游光,若那日你去得迟了,我清白已失,你还会救我么?”

    我问这句话,自有原因。

    城破那一日,傅府亦遭波及,乱民破门而入,将傅如绡奸污。

    事后,傅如绡自知清白已失,主动给已经定过亲的裴安写了封信,自请解除婚约。

    裴安是多要名声的人,立刻表态说不介意此事,不日便举办婚礼,将傅如绡风风光光娶进家门。

    世人对裴才子的情深意重津津乐道,他的声望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可我却听游光手下那些安插在各个世家的探子道出内幕。

    裴安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介意的,自新婚之夜起,便没有踏进过傅如绡的房门。

    不仅如此,裴母嫌弃儿媳身子不干净,日日让她在跟前立规矩,想尽办法磋磨,裴安明明知道,却无动于衷。

    当初的情比金坚,不过是一场荒诞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