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正君之位,图外戚之名,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敢问大人,那夏公子入了晋王府后,谁能保证他一心一意地为殿下呢?
这段姻缘中的弯弯绕绕沈怀南早已看透,因而当夏鸢手下的人找到他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她的要求前往晋王府,扮演中间人角色。
比起与吴王联手,仍欠了那么点火候的晋王要更好掌控。那夏文宣既是两方联手的证明,也是一个放在晋王身边的眼线,一个向她施压的工具。
夏鸢看来是想当第二个长孙氏。
沈怀南细细品味着长庚微妙的神色变化,温声道:请大人给沈某帮助殿下的机会。您与我联手,于殿下百利而无一害。难道您想看着殿下被区区一个豪门公子把住命脉吗?
若是陆重霜在场,必会被沈怀南这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耐逗乐。
在她面前,一口一个沈某不敢,信誓旦旦地说夏文宣入府后必然会听话。到了长庚前头,便死死咬着他的忠心,恨不得把素未谋面的夏公子描绘成野心勃勃的乱臣。
果不其然,长庚被他这一通话刺中软肋。
他冷笑着将唐刀收回朱红的鞘:别在我面前耍滑头。为了殿下,莫说你,我连那夏文宣都敢杀。语落,转身离去。
沈怀南看他愈发远了的背影,浮在表面的温雅笑容缓缓褪去,露出一张讥诮的脸。
内侍大人呵,不过如此。
他提灯回屋,关紧侧门。蜿蜒的廊道稀稀落落地挂着彩灯,赏景的院子只有寂寞的浓黑,假山翠竹都隐匿了,非要人睁眼仔细辨认才能瞧出些模糊的轮廓。远处隐约传来军鼓般有力的爆竹声,纵然如飞雪易逝,可沈怀南还是想沉湎于这稍纵易逝的轰然一声。
他才踏入小童嬉闹的院子,便被匆匆赶来的婢子带走去见母亲。
母亲在离院子不远的书阁,负手而立。丧子之痛令她满头的黑发浮现出几缕扎眼的银丝,发髻亦是草草弯起,未见饰物,洗到快看不出色彩的新桑色褐袍罩住骤然消瘦的身子。
她见自己仅剩的一个儿子前来,抄起责罚的戒尺质问:你方才去见的人是谁?
沈怀南深知自己瞒不住,双膝一跪,叩首,给母亲行大礼。儿子不孝,做出违反礼法之事,给您蒙羞了。
女人一听更是害怕,我问你是谁,你答来便是!
晋王的人。沈怀南道。
渠州刺史瘦弱的身子抖了抖,险些掉了手中的厚木板。
晋王,你怎会与她女人喃喃自语,忽然懂了儿子的心思。好啊,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她突然刺耳地尖叫一声,抄起戒尺打向儿子的肩膀,手上用了十足的力。
沈怀南,你以为你手段了得,你以为自己手段了得!她癫狂似的呵斥,每一击都在儿子的身上留下一团抹不开的乌青。胡闹!那晋王、那晋王但凡是灵通点的官员,都晓得她和吴王肚子里揣的是什么心思!她的心是谋逆的心,干的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事!谋逆之事是要诛九族的!
沈怀南咬紧牙关,硬生生扛着母亲的责骂,眼眶通红。
嗓子眼涌起一股甜腥,又被他硬生生吞下。
戒尺也不知道朝着他的脖上、身上、手上、后背打了几百下,只知道女人着实是打累了,才将戒尺一甩,揪住沈怀南后颈的衣衫将他拖起。
你给我过来,你看看,看到外面的那些孩童吗?女人气急败坏地拉着儿子的胳膊往院里拽。看到没!那是你表系,那是你堂系,那个、那个是你小侄女!
她吼完,把他往地上一推。看到没,你走了这条道,我们都得死!
沈怀南抹了把快要糊住双眼的汗,踉踉跄跄地爬起,咬着牙说:阿娘,难道我不走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