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 (一)

头拼死拼活可是受了不少罪。

    你这是刀扎得还不够深。陆重霜扶着长庚的胳膊,缓缓坐起。

    左无妗将小刀递给晨风,冷声道:再迟几炷香,毒入筋脉,你的小命不保。她的话音掺有一股令人寒毛直竖的冷,仿佛陇川毒蛇。

    晨风捏着刀柄反复端详着刀刃,发现刀柄上阴刻一个古怪的符号。她呼出一口浊气,嗓子眼还满是血腥味。使暗器那人好功夫。瞧去也不过二十出头,带着面具,一出手招招要人命我四五年没被那样追过了。沉吟片刻,又说。数十个携佩囊的异族人,组一支奇袭小队绰绰有余。皇太女假如真要刺杀尚书令,殿下您不一定防得住。

    什么异族人?左无妗问。

    晨风耸肩:波斯人,新罗人,天竺人,粟特人,突厥人妈的,油灯一灭,都忙着抄家伙互砍,哪里分得清谁是哪儿人。

    募集兵。陆重霜开口。

    她一说话,屋内几人皆屏息凝神地候着,谁都不作一声。

    前几年招兵政策改制,加了募集兵,也就是雇佣兵。陆重霜紧跟着为不在朝堂的几位解释,官府出钱雇人打仗,多数驻扎边关,因而外族人居多。

    这种人以杀戮为生,大多聚集在边关,为何会在一派祥和的长安城?

    又到底是谁在养着他们?

    倘若这群人是被雇来的,那么能否查到上家?葶花低声问。顺藤摸瓜,直至问出幕后指使者。

    那也得先捉到活的。陆重霜皱眉。晨风那么好的轻功都成了这样,明日便是上元,我们怎么抓?

    她爹爹屁眼里拉的屎!老娘是在让她们!

    葶花急忙开腔训人:殿下面前不得无礼。

    旁人是捉不住,但有一个能抓。左无妗说着,从晨风手中抽回那柄轻盈的小刀。此乃我左家的独门暗器,会用的,不过十余人。

    那人便是你弟弟。陆重霜道。

    左无妗点头。是。

    男的?晨风讪讪地抹了把鼻子,心想一个小男人竟把自己追成这副狼狈样,不是我说,这陆照月怎么这么爱靠男人,忒不是个娘们儿!

    靠男人,靠母亲也是种本事。陆重霜轻笑。

    一声不吭地扮演人肉靠枕的长庚敏锐地嗅到了主子的不对劲,他伸手搭上陆重霜的臂膀,温热的指尖反复摩擦那一块微凉的肌肤。

    陆重霜斜眼瞧他一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火怎么办,东西二市的火?葶花问。如今我们得到的线报是先在东西二市纵火,而后趁乱刺杀尚书令。无论得手与否,都将贼人作乱推责给吴王派系下的京兆尹,而后追究殿下护驾不当。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从纵火上入手,只要这场火烧不起来,他们的阵脚必然会被打乱。

    不,这火要烧。陆重霜捻着衣袖,想起了李柚的话。不光要烧,还要往大了烧。吴王坐山观虎斗的时日够久了,也该亲自下场活动活动筋骨。

    这场计划涉及尚书令夏鸢、吴王陆怜清以及晋王陆重霜。

    陆照月看来是打算彻底放弃夏鸢,靠这次上元节走一步险棋。如能除掉一位对家宰相,再依靠中书令的权势扶一位依附自己的新宰相,那么皇位归属基本上是一锤定音。如若不能,顺道追责吴王陆怜清与晋王陆重霜也是不错的选择。至于那些募集兵,本就是一群无根的亡命之徒,事后杀光,抛尸荒野便好。

    吴王陆怜清自知斗不过太女,长久以来都是在扮演墙头草,一心扶持父亲登上帝君的宝座。她是个明白人,因此事加入战局后也不会同晋王联手。与晋王一道对付太女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的蠢事,皇太女被拉下马,吴王、晋王必有一战,彼时晋王羽翼已丰,手中又把持兵权,她唯有死路一条。

    但对陆重霜而言,这把火一烧,无疑是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