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衣 (九)

群臣会作何感想?吴王陆怜清手底的人会不会闻风而动,忧心下一个要被除的便是自己?

    屠刀尚未落下,被捉住的户部要提前发出警告的惨叫,化为惊醒猴群的第一声啼鸣,闹得人心惶惶,钳住她的手,令陆照月不敢下这个刀。

    政坛上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道理,陆重霜玩得相当妙。

    那我便在春猎之时提早将风声散出去。殿下新婚燕尔,理当陪圣上安心打猎。

    夏鸢不露痕迹地提到婚事。

    陆重霜笑着说:夏大人费心了。

    于情,夏文宣性子好,生得也讨她喜爱;于理,关陇夏家何其强势,又有身为尚书令的夏鸢坐镇。

    陆重霜自然会善待他。

    对了,听闻女帝最近命人拖走了几个陪臣,陆重霜说,怎么,又倦了?想要新人?

    不过是清理掉一匹不懂事的狂徒。夏鸢解释。

    几日前,宫内摆宴,琵琶名手正奏着曲,女帝一边赏舞,一边打着拍子唱和。几名素来受宠的小侍给女官送了好处,趁机凑到女帝身边服侍,不曾想女帝厌恶他们聒噪,一怒之下命人拖出殿门。

    数名年岁正好的少年就此锒铛入狱。

    事情虽小,可朝中不乏以小见大者,后宫里更是不缺爱嚼舌根的婆娘,一来二去,事情传得到处都是。

    以至于京城内一时流言四起,道天下将大乱,君臣皆灭亡!

    陆重霜听后,反倒笑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笑完,她的眸子骤然暗沉,呢喃一句:若是好事者的无心之举,便是上苍有眼;若是有心人在故意散播啧,不知是谁家动了歪心思在为自己造势。

    殿下慢点喝,您别看杯中酒淡如水,后劲足着呢。夏鸢伸长胳膊,为她斟满酒盏。

    几壶见底,二人当谈的也谈尽。

    陆重霜本要坐车回府,转念一想,低声命女婢退离,而后悄然拐到夏文宣的阁子里。

    她是习武之人,步伐轻,落在廊道如同一只青鸟栖息在枝头。

    夏文宣正忙着处理脚底粘泥的锦靴,半跪在地上拿吸墨的缎子擦拭。

    陆重霜在他身后瞧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文宣,她唤道。

    夏文宣浑身一颤,刚要转头,却被她止住。

    别转头,陆重霜忽然说,不吉利。

    坊间传闻,公子出嫁前几日不能与妻主见面,说是会有冲撞,对日后不好。

    仪制礼未有规定,可她这么说,夏文宣愿意照做。

    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陆重霜笑道。

    夏文宣微微抿唇,面上浮现一层薄红,舌头打结似的问她:殿下与阿娘在谈什么?

    政事。陆重霜道。无趣的很,就不同你说了。

    其实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他在心里暗暗说。

    白日喝酒对身子不好,夏文宣话锋一转。

    喏,还没嫁到晋王府呢,就开始管妻主了。陆重霜吃吃笑起来。还有,莫要再叫殿下,说过要改口叫青娘的。

    夏文宣悄悄攥紧手,道了句:青娘。

    嗯,心肝儿。酒意上头,陆重霜口齿间打了个旋,念得缠绵悱恻,我今日是顺道来见你,不久留,被旁人瞧见对你也不好。

    夏文宣应了声嗯。

    他听见女人细碎的脚步声,还是忍不住回头的心,稍稍侧面,目送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实在车不动,凑活着看剧情吧我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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