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厌恶的污点。
娶文宣,是因为那时的我还不想兵变,还在不断犹豫。陆重霜自嘲般笑了笑。杀太女不难,我真要杀她,一刀子的事。兵变,难在善后,难在立足,难在吴王虎视眈眈,难在陆照月死后保不齐会有下一个陆照月。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她身为嫡女,弑姐逼母永远是下策。
三番两次地找如月,为得也是这个,要是他死了,我的身份就永远干净不了。陆重霜摇头。可惜啊,他始终不愿开口,不论我对他多好,哪怕比陆启薇和陆照月好上千万倍,他也不愿开口。或许我真不是他的孩子,骆子实才是。
左无妗罕见地皱眉:殿下是指您后院成日抱猫的那个?他是孤儿不假,但要说是如月帝君的孩子
还是猜测。
一粒白子落下,如月帝君这个生父,在陆重霜看来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无妗,驯狼的第一步是什么,可还记得?
左无妗答。立威。
对,立威。陆重霜道。命运眷顾,送来一个上元纵火。
初入京城的顾鸿云想借纵火杀陆重霜,眼见夏家即将被陆重霜收入囊中的陆照月则想趁乱除掉夏鸢,可惜陆重霜棋高一招,二人双双反被她利用。
她靠上元这一场火,赢得与夏文宣的婚约,威慑住意图复仇的顾鸿云,挫败了不可一世的陆照月。更重要的是,成功将大理寺寺卿戴弦牵扯进来。
戴弦身为大理寺寺卿,自然不敢指着皇太女的鼻子说她是罪魁祸首,可掩埋真相也是需要代价的。
有夏家作为后盾的陆重霜,手边恰好有这样一个名为沈怀南代价。
立威之后必然引来群狼环伺。我上元立功,随即迎娶文宣,相当于明摆着告诉于雁璃,我要对太女动手了。
白子逼近,与黑子纠缠。
于宰相可不是陆照月那种蠢货,她的儿子都比陆照月聪明百倍。陆重霜轻笑。戴弦将上元纵火归咎于突厥蛮子,要翻案,她必然要说动顾鸿云。比起我这个与顾鸿云有血仇的右将军,她于雁璃令顾鸿云心动,全看给出的条件丰厚与否。顾鸿云就像一匹漂亮的公狼,驯得好,就是一条狗。意外的是,谈到顾鸿云,陆重霜并未落白子,也未落黑子。
但您还是胜了。左无妗开口。
对,但我还是胜了。她转头,灯下两颊的胭脂宛若初绽的牡丹。于雁璃春猎前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手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沈怀南。陆照月蠢,身边的幺娘也蠢,真以为有主子包庇,自己就能成主子。呸,狗就是狗,变不成人。
陆重霜转回头,语调稳了稳,继续说:于雁璃想用御史台逼戴弦就范,毕竟戴弦徇私枉法属实,若她不愿随太女诬陷于我,轻则贬官流放,重则身首异处。只可惜我有一个弟弟因幺娘而死的沈怀南,一个阿娘几上御史台不得伸冤的沈怀南御史台不敢动,戴弦也因此到了我这边。
从决心令上元大火烧起的那刻,计谋环环相扣,步步连招,几乎每一个有可能参与其中的官员都被她勾画在内。
直到这儿,我都在犹豫是否兵变。陆重霜长吁。真是可惜啊,这么漂亮的局,女帝偏生看不上。
殿下果然是介怀太女诬告。左无妗道。
那样拙劣的手法,一个敢编,一个敢信,竟害她从烈日跪到暴雨,颜面扫地。
不是介怀,是觉得可笑,陆重霜轻轻说,可笑得像陆照月那一巴掌,令我清醒地知道,我永远当不了太女既然当不了太女,不如直接当女帝。
所以殿下才决心告病,让太女尽情揽权,误以为您一蹶不振。左无妗长叹。夺权需步步紧逼,杀人则一剑封喉。
事事都要我出面,我还当什么主子。陆重霜拾起一粒黑棋,对着烛火,慢慢露出微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