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淋漓 (九)

灰后就地掩埋。

    宫变的第一要义就是保密。

    走漏风声,必死无疑。

    陆重霜起身,压着勃勃窜动的心,独自离开寝殿。

    夜已经很深,暴雨过后却没一点星子。她沿着廊道慢慢地走,四面寂静浓烈,如同粟特人运来的葡萄酒,令人微醺。不远处偶尔闪过几点深黄色的火光,彼此练成短短的一串,萤火虫似的忽亮忽灭,是夜行的侍女。

    陆重霜迎着夜风漫无目的地在寝殿周围散步,她强烈的心跳融不进夜晚的寂静,情形反倒愈演愈烈。

    忽得,不远处浮来一个孤零零的光点,陆重霜朝那个方向瞧去,紧跟着就听见男人捏嗓子学猫叫的乱响。

    能在晋王府做出这种事的,除了骆子实还能有谁。

    你在做什么?陆重霜绕到少年背后,冷不丁开口。

    骆子实惊得直愣愣跪在廊道,而后四肢并用地转过身,向陆重霜行礼。

    找、找猫。他舌头打结,说起话像嘴里含着水。忘关院子门,二饼不知跑哪里去了。

    回屋吧,明早让下人去花园找。陆重霜抬手,示意他起来。晋王府大着呢,别半夜一头栽进湖里,让池里养的青鱼吃了你的脸。

    骆子实嚅嗫:我怕它找不到回来的路。

    会回来的。陆重霜侧过脸,看向远方的黢黑。不识家的猫,我才不养。

    骆子实听闻,目光怯怯地朝陆重霜看去。殿下有心事?

    呵,陆重霜轻笑,多嘴要剜舌的。

    骆子实怂包地摇头,自觉地捂住嘴不吭声。

    骆子实,你说古往今来成大事的女子,在巨变前夕,都在想什么?陆重霜忽然问。

    小人不知,骆子实道,但殿下,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

    住嘴,谁要听你说这些。陆重霜哼了声。没用的男人。

    骆子实委屈巴巴。小人只会说这些。

    那就说点好听的。陆重霜轻声道。说不出来,本王亲自割你的舌头。

    骆子实抿唇思索片刻,继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极其温柔地同陆重霜说:殿下,小人觉得她们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没想?

    是啊,骆子实说,已经走到成就霸业的最后一步,自然什么都不想,痛痛快快地放手一搏。

    陆重霜笑了笑,意欲转身离开。

    殿下要去哪儿?骆子实问。

    本王当然是去找男人侍寝,陆重霜侧过脸,伸手捏捏他的脸,怎么,你想一起?本王的床大,可以睡好几个男人。

    在王府内住了这么久,骆子实也有些摸到晋王的脾性。

    他心想:若是我说不愿,殿下必然摆出不悦的神情斥责我;若是我说愿,殿下又会嫌弃我不知廉耻。

    骆子实一通分析,认真回复:殿下想如何就如何,小人没有意见。

    陆重霜挑眉,揶揄道:切,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滚回屋去。

    骆子实首次尝试第三条路,依旧碰了满鼻子的灰。

    陆重霜回到寝殿,发现葶花正守在卧房,等着服侍主子洗漱上床。

    她熟稔地脱下主子身上被薄汗浸湿的菱纹绢衫,两只手轻解罗裙。眼底的肌肤柔软地如同新裁的纸,几乎是透明的,血管藏在肌肤下,呈现出淡淡的青,低头去闻,好似被香料浸透。

    葶花拧干帕子,一点点擦拭她的身体。

    当热帕子擦净她的脖颈时,陆重霜握住了葶花的手腕。

    葶花,我这一去,可能一去不复返有些事要提早与你交代。陆重霜道。

    请殿下吩咐。

    文宣要提早入宫,帮我拖住女帝和九霄公子,不让他们发觉玄武门起兵。陆重霜垂下眼帘。府内,便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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