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到那儿一看,发现还真是打,顾鸿云把人摁在地上扇耳刮子,一个接一个,个个清脆响亮。四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公子和想劝不敢劝的仆从,嘴里时不时发出哎呀、哎呀,别打了的叫唤。
骆子实被挤到外圈,抱着猫,翘首企足。他两耳捉到陆重霜来的动静,转过身,几步窜到她身边,还没来得及行礼,怀中的胖猫看到自己最大的主子,喵呜一叫,两腿直蹬,锋利的前爪险些勾住陆重霜的狐裘。
二饼、二饼!不许抓。骆子实急得后退几步,搂紧怀中不懂事的猫。
子实,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夏文宣问。
骆子实一口气不断地说:是这样的。我看顾公子成天一个人在屋里,闷得很,就请他来我这吃饭。结果内侍省的人出了岔子,把陛下你上回赏给我的果脯,错记到别的公子名下。我让他们改回来,他们说东西已经送去了,要问就去东三殿找杜公子。我和顾公子去了,但他们不肯改,我就说那我只好来找圣人主持公道,他们就突然很生气,说顾公子是是狄人,要是陛下几年前继续打突厥,那他们现在都是大楚的奴婢。然后顾公子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陆重霜笑他:他们打架,你就站这儿看?
骆子实抱着胖成一坨的二饼,可怜兮兮道:我、我谁也打不过啊,拿什么劝?顾公子那么高的个儿,一拳能打三个我。
八个你,陆重霜轻飘飘说,他在战场上同我交手过,现在这样,已经很客气了。要动真格,他几拳冲喉咙砸下去,不等我来,就可以准备敛尸了。
说完,她大步走近,围观的公子们察觉圣人驾临,纷纷让出一条道,在两侧俯身行礼。人散开排好了,陆重霜才发现沈怀南也在,他是真看戏,站得还很前面。
那个陆重霜不知姓名的,正被顾鸿云提着衣领押在地上揍的公子,恍惚间看见圣人的裙摆,拼命扬起红肿的脸,唉唉叫了声:圣人救我
顾鸿云仰起头,瞥了眼微微笑着的陆重霜,短促地哼了声,松开那公子的衣领,起身,踹他一脚,冷冷道:再敢管我叫一声狄人,我把你门牙掰下来。
行了,都滚吧。陆重霜抬抬手。你们都滚。
此话一出,绝大部分人都悻悻然散了。
夏文宣是陪陆重霜来的,又是帝君,自然不会滚。骆子实站在原处犹豫不决,不知自己该不该走。沈怀南倒是不动如山,背着手继续看。
陆重霜指向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公子,道:没听见吗?你也滚。
那少年又惊又怕,四肢并用地爬起,草草行了个礼,逃命似的跑走了。
顾鸿云起身,拍去衣摆的尘土,气势比大楚的帝君还要足,一脸人我已经揍完了,你能拿我如何的嚣张气焰。他生得本就比中原人高挑,肩宽腰窄,又会骑马,四肢有力,宛若一头漂亮且不驯的野兽。
昔日战场兵戈相见,今朝沦为笼中金雀,啧,陆重霜走近几步,腰间禁步叮当作响。顾鸿云,你也有赤手空拳和小男人掐架的时候。
顾鸿云面如寒霜。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不然?陆重霜直笑。
看完就滚!顾鸿云咬牙切齿。他露在外头的手背红痕交错,是地上打滚的小公子仗着有指甲,死命挠的。
怎么能这样同妻主说话,陆重霜泰然自若地逗着他,流云公子,你太没规矩了。
顾鸿云如鲠在喉,隐约泛着蓝意的眸子死死盯着她,不吭声了。
陆重霜瞧他这想反抗又没办法的模样,心情好得很,转身同骆子实道:不是说要请他吃饭?算你运气好,不必你请了,朕请。
夏文宣有些意外,不由地一错愕。待到他反应过来,陆重霜已笑着走出一段路,正吩咐侍从去把进贡的东海鲸肉送去尚食局。骆子实与顾鸿云跟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