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边,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
他抬眼看我,没有说话,只是细盯着。
我抬手摸了摸脸,把上面余下的泪水擦拭掉,和他相对站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灌了穿堂的春风进来,季节一侧的刘海翘着,被风吹着瑟瑟。
他的脸隐在日光灯的灰暗光线里,只余下挺直的鼻梁披着白光。我看不见他的眼睛,更别提他的表情。
季节不动作,于是我也不动作,便相望着无言。
“你不问我听见了什么吗?”季节眼睛垂着,并不看我,作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我。
“不问。”我出声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哑着,清了清喉咙,又说道:“但我要谴责你听墙角的行为。”
“钟杭弋你说话什么时候这么文绉绉了?”他听得我的话抬了头,眼带笑意地问我,头顶灯光给他眼睛上了高亮,显得尤为清俊。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撇过头去辩白道:“我说话一直这样,你没发现而已。”
“是吗?”他不做置评,转身朝走廊那头的宿舍走去:“回宿舍吧,外头好凉。”
我亦步亦趋地跟到他后头,踩着他的影子走着。
他换了一件松垮垮的背心,白皙精壮的手臂露在外面,背上瘦而不柴,可以透过不绵密的布料窥见他的蝴蝶骨,后脑上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我提醒了他一句,就见他伸手抚平了。
季节细白的手指穿过他墨黑的发,稍稍理顺了,侧过脸来问我:“现在呢?”
“好多了。”其实没有好多少,发尾仍翘着,但我实在不敢再去看他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俊俏的男孩子啊。
可惜我现在是男儿身,我一定要忍住,不能再被人以为是gay了。
想着我不再去看季节的背影,只低头踩着他的影子前行,这条路变得莫名的长,直到走廊尽头我才发现已经过了我们的宿舍。
恍然抬头,只见季节站在大开的窗前,晚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他插着口袋笑着看我,清越声音被春风吹送到我耳边:“我有话要问你呢,程嘉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