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把腐草涂在他身上弄得他伤上加伤；虽然她笨手笨脚的，就连凡间最简单的灶台都生不起火，每天只能去采野果充饥果腹；虽然她每天都对着他喋喋不休，就跟那七老八十的老婆婆还要碎嘴啰嗦……
虽然她不会染布，每天只能穿着颜色单调的古朴素衣，和天上那些女神仙穿的云缎彩衣朴不晓得差了几重山；虽然她连发髻都不会绾，就是用木钗松松的绾起来；虽然她无父无母一人独居在这山上，甚至她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虽然虽然，即使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虽然……
可是他知道她的心地良善也是希望他的伤口早日痊愈……
可是他愿意陪着她吃素果喝山泉，也愿意去学着烧火做饭好以后给她洗手作羹汤……
可是他就喜欢看着她的小嘴一张一合，听着她用那软糯的像是泡在蜜糖里一样的吴侬软语来讲东荒的青山，讲那潺潺的绿水，讲地上的蚂蚁，讲树上的果子，讲乱七八糟的一切一切……
可是他就喜欢她身上的素裳素裙，他觉得这些素衣最好看最顺眼最阖他心意，喜欢她不着累赘珠玉的如瀑青丝。
她没有父母，他愿意陪着她做她的家人，她没有名字，他便在心里为她起了个名字，她着了那一身素衣最是好看，叫素素最是好听不过了。
和素素相处的这许多个漫漫长夜，夜华君会在她入睡后化出人形来，将畏寒的她搂入怀中。
虽然一夜都是战战兢兢的煎熬隐忍，不过他却是甘之如饴，这么一个香香软软的姑娘极是依恋享受的依偎在他怀里，他从未如此满足如此开颜，一颗心里头满满的都是愉快欢喜，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当然了，第二日他会在她醒来之前，再变回一条跟凡间小蛇无甚大分明的小小黑龙，被她喂食，被她絮叨叨的讲东讲西。
这样的日子，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温和从容，岁月静好，夜华君却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恨不得就此终老余生，也是快活欢喜的……
在这里，他不是肩负重担的天族太子，就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有主人疼爱投喂暖床的幸福家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