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无肠公子

……

    锦衣卫是在第二日正午十分找到这里来的。

    刘敬颐本是个浪荡公子,十天半月不着家也是常有的事,故而一夜未归家也并未引起家人注意。他妻子次日起床时在妆台上发现一只血淋淋的断手,差点没吓背过气去,刘丙贤闻讯赶来,认出这断手是自家儿子的,登时心神大乱!

    锦衣卫、卫城司纷纷出动,半日不到便寻到这家书寓来。

    即便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东厂锦衣卫,见了院中的场景,仍是感到一阵恶寒。

    刘大公子被吊在木桩子上,身上的肉被剐去一半,只两只手臂一条腿还完好,其余便只剩一副血淋林的骨头架子。

    他的头皮被扒下来又缝合上去,天灵盖处胡乱走着几道针脚,将头皮合拢在原处,一旁放着两只铜盆,里头便是他身上剔下来的肉,铜盆上头盖着一张宣纸,龙飞凤舞写着两行潦草大字:遥叩刘尚书生辰——无肠公子敬上。

    一个肥胖的男人躺在一旁的角落里,两只眼睛被戳瞎,喉管上赫然一个血洞。

    探查过后,锦衣卫发现这个男人还活着,只是手筋脚筋皆数已断,眼睛被打瞎,声带也被割毁。他腰间拴着一只腰牌,取下来一看,竟是西厂锦衣卫的牌子,找人来指认,认出这是西厂设下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总旗。

    此事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无肠公子」的名号随即在江湖上彻底传开来。

    王山不但被打瞎双眼、割去声带、挑断了手脚筋,还被喂了药,成了一个傻子,伤愈后只会呵呵傻乐,拷问不出半点消息。

    书寓的老鸨当夜在上茅厕时被点了穴,喂了一颗种下蛊虫的药丸,那人隔着门板递过来一张写着指令的纸张,交代她指挥乐伶们彻夜弹奏,老鸨怕死,遵从了那人的命令。后来进慎行司经了几番严刑拷打,确定她所言非虚,被放出来后没几日便一命呜呼,唯一留下来的线索,便是她腹中那颗已然孵化的蛊丸,东厂由此推测,这无肠公子或许是个苗疆人。

    其余便是书寓中的妓女嫖客、龟公护院,他们在事发前皆数被迷烟麻翻,只有一个逃了,便是花名“红罗娘子”的花魁苏小小,当夜便是她陪着刘敬颐一度春宵,第二日便如水滴入海,消失了踪迹。

    当夜还发生另一件怪事,北城某处民宅起火,宅内八人皆数被烧死,扒出来时只剩了八具焦炭,仵作验尸后确定八人确是被火烧死的,而不是死后将尸体投入火中。

    奇得是,被烧死这家家主,便是在下九流行当里声名大噪的屠二爷,而刘尚书家的公子亦是被施了凌迟之刑而死,一共被割了六百多刀,坊间纷纷猜测是屠二虎杀了刘敬颐后假死携家人逃跑,只是东厂布下天罗地网,时隔许久,却仍未抓到一人。

    此事过后,京中渐渐流传起童谣:「刘阎王,真冤枉,作孽遇到个活阎王,剐了三千六百刀,森罗殿里会阎王。」

    “刘阎王”指的便是刘敬颐,只因他生前仗着家世作恶无数,便得了这个外号。无肠公子将他弄死后,京中平民纷纷拍手称快,而那些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纨绔们,俱都学会夹起尾巴做人,再不敢出来现行,生怕无肠公子下一个目标便是自己。

    ......

    繁霜举着火把走在墓道中,屠二虎牵着从书寓掳来的苏小小,跟在她后头。

    这是京郊的先帝陵,繁霜早已打通了密道,通过墓道来往于京城与数百里之外。

    屠二虎的家人早在数日前便已被他送走,这女子不知从哪里弄来路引,给他一家人改换了姓名,如今想来人已出了关外。

    他被逼着伙同她杀死户部尚书之子,如今已成了逃犯,放火假死的拙劣手段想来瞒不过东厂的眼睛,只能是拖些时日,他大概是没了退路,干脆什么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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