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接管听音阁么?
猜测和揣度在人群中逐渐升腾起来。
万俟宸恍若不闻,懒洋洋地,声音不大但足以送抵每个人的耳边:“一个时辰绰绰有余了,慢慢说。”
只一句话便让所有人都缄了口。
司姩感激地回首望他一眼,万俟宸却已放开了手往她身后一站,转移目光看向了别处。
司姩霎时有些失落,她定了定神,才开口道:“我是司姩,不久前在演艺会上和大家正式见过。司姩初来乍到,这段时间如有待各位姐妹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看在我新来的份上多多海涵,有任何问题也可以和我提。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新的营业举措要宣布。为了听音阁未来更好的收益和经营,今日起改善如下:一,每月记录各人手上赊账客人还账的周期,薪俸依此周期长短、赊账客人数目作加减;二,削减三成妆品支出,每季度按人头上报具体采买明细;三……”
她还没说完便被花魁似月尖锐地打断:“凭什么克扣胭脂水粉的钱?我们揽客还不是为阁里赚钱,难道这点钱也要自掏腰包?”
司姩只瞥她一眼,从容不惊,竟有几分万俟宸的风范:“根据阁规,打断阁主的话一次,扣当月薪俸三十两。”
似月尖叫起来:“什么?你这就要扣我的银子?你还不是……”
“第二次,再扣六十两。”司姩冷冷的声音回荡在厅堂里。
似月恨恨地瞪着她,周遭一片死寂,无人敢言。站在她身后的万俟宸微微一笑,眼里的认可不言而喻。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三,花魁采取竞争制,每月加减过赊账项目后净入账最高者设头牌,下月可减少一成接客量,阁内会按上月净收相对补贴。所有措施下月开始实行,司姩可能会有思量不周的地方,有任何合理的意见我都会纳入考虑。”
“司姩姑娘,真是对不住,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减我们的胭脂水粉钱?本就是为阁内所用。”醉歌迫不可待地发声,眼神轻蔑地掠过似月,有意嘲笑她的不懂察言观色,没挑对让司姩下不来台的时候。
司姩有一刹那慌神。虽说醉歌是有意刁难,可她也是只知道提方案,要怎么解释才能服众?客套话是说完了,这局面根本没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又怎能让醉歌一而再地得逞?不像方才那样笃定,她微微侧首去回望万俟宸,不动声色地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然而万俟宸只是颔首,眼里情绪晦暗不明,明显毫无相助之意。
这个混蛋!难道真的要让她出丑?
她只好靠自己苦思冥想。不到半晌,她突然心生一计,轻笑着回应道:“既然都舍得为我们听音阁请那么出色的鼓手,妆饰这点花销想必更是不足为道了,不是么?”
醉歌昭然若揭的得意顷刻间僵在了脸上。司姩的话无懈可击,正中她的痛处,她更是连反驳一句都不敢,只恨她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