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楚一提前三分钟在办公室门口等候大驾。
和她一起被选中的另一个男生早就来了,十分自来熟的要跟她交换联系方式,楚一什么都没听清,他身上香水味儿熏得人头晕,加上昨晚没关窗,她连打好几个喷嚏,没注意到身后来人,稳稳当当的撞了上去。
“小心。”
怎么又是他?
楚一庆幸头发染回了栗色,又换下了吊带裙,穿一身简单的衬衣牛仔裤。
应该认不出来。她拢了拢自己的条纹披肩,佯装镇定说抱歉,旁边那男孩九十度弯腰大喊:
“沈老师好!我是您的学生杨帆!请您多多指教。”
沈玉把她身子放正,伸手把杨帆扶起来,“进来吧,跟你们说几点事。”
他剪了头发,比第一次见短很多,看得见青白的头皮,清爽极了。因为一直带着笑意,比起官网的证件照少了距离感。
楚一看着他泡咖啡,笔挺的黑色西裤裹住他的屁股,更翘了。
沈玉回头就看到她吞了吞口水,微不可闻的轻笑一声,啧,小色胚。
“第一学期比较轻松,等年末律所步入正轨,我再安排你们......”
杨帆面上一喜,沈玉看懂他的意思,无情道:“打杂。”
楚一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沈玉挑眉,“还有你,跨考的要学的更多,多问。”
“了解了?”
他声线低,三个字说得轻细,楚一感觉耳朵像被什么东西饶了饶,耳根开始泛红。
沈玉见好就收,随便交待了两句就让他们回去。
楚一带上门,不经意看向他,沈玉应该是有点近视,拿出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镜面反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门锁落下,沈玉屈指扶了扶眼镜,手中的笔在纸上画圈圈,“楚一。”
沈玉情况特殊,第十周才开始上课,长达两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再见面。
不过每周沈玉都会给他们布置作业,翻译期刊,整理案例,收集一周时事,每月专著读后感,再或者纪录片电影。
沈玉在用最漫不经心的方式改变他们的固有思维,楚一学到“理性”。
她问沈玉何谓对错。
他回复得很快:对错难辨,每一个法律人心中最高的标杆应该有且只有法律。
她又问:舆论影响司法,是民主还是“多数人暴政”?
他说:为我所用则民主,为他用即暴政。
她渐渐明白“法律与道德”的背后是最基础的法律观,那是一整个行业愿景的建构。
沈玉要他们明白,只有最简单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
律师和公检法最大的区别在逐利,她不禁想,一个拥有这样强大价值观的人是不是也和普罗大众一般皆为利往。
窗外的叶子开始褪去碧绿,她开始期待第十周,她开始向往沈玉的“法与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