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却像要哭了出来。
在她眼圈泛红的刹那,葵斗立刻就后悔了。那一刻,他在她身上,又看见了那个千疮百孔伤痕累累的小姑娘,等着他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可是,不过几秒的工夫,千秋的脸色恢复如常,好像刚才的脆弱只是一瞬的错觉。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稳,似乎没有任何波动,“我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站住。”他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她,冷冷问,“那个雷诺阿,他叫什么名字?”
千秋转过来,坚定而漠然:“他和这些事无关。”
他在她眼中,看到了一秒真实的慌乱——她是真的在意那个男人,至少比他预想的,还要在乎得多。
葵斗突然觉得好笑,自己原来是这样一个傻瓜。
“你爱过我吗?”他停了停,问出这个做梦也不敢谈及的问题,“千秋,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她的脸上,出现一种奇怪而微妙的表情。偶尔地,老爷子在家里毫无顾忌地谈起她的生母,千秋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态,什么也不会说。
“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千秋说,声音这才开始微微颤抖。
“没有意义。”他说,显出一种少有的固执,“可我要知道。”
他必须知道。
千秋面向他,手臂垂在身体两侧,微微抬起头来:“葵斗,你带我回家那一年,我只有十五岁。十八岁时我搬出白石家,你也去了美国。我今年二十五岁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葵斗迎着她的目光,长久地沉默着。
“这意味着,我失去你的时间,比我拥有你的时间还要长了。”千秋苦笑了一下,“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千秋说了一个谎。
她口袋里放着他抽的七星烟,枕头下压着他用的古龙水,辗转于二十岁的肉体之间,其实并不是多么久远的事。
可他还是不要知道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