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月

    杯中月

    通往皇宫的新道两旁间隔几米便栽一株花树,傍晚时分起宫人就自觉将宫灯点亮,光晕洒在地上遍地的暖意。红黑外身的马车平稳的从光晕上驶过,橙黄的灯透过马车车窗缝隙,片片金叶子拂过人面转瞬即逝。

    花月右脚踩在座上,冷面垂眼,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红珠链。

    脚下的男人跪了一路,硬是咬牙忍着没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世家费尽心思照着杜苓的样子找来他。因此他才有机会出现在花月面前。不过长相俊美又要相似的人哪这好找,撒网无数,也仅仅是寻到一个七分相似的,空有其形。

    男人五官粗看是与杜苓有七分相似,轮廓较杜苓多了分死板的冷硬,看身材他家中条件该是差不到哪里去,倒不是个文弱书生。

    为取悦花月,男人身上的肌肉被底下的人有意掩饰,用花俏的衣裳转移她的注意力。

    “抬起头来。”花月冷冷道。

    “是。”

    还是太急了,这个男人并没有被完全驯化。花月话音刚落,他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看人。那个男人绝不会如此失态缺气质。

    那个男人有跪过她吗?

    此刻正巧有风带起布帘,灯光聚在男人的脸上,阴影交错。花月看的真,对方眼睛鼻子与杜苓相似,嘴巴和下巴,完全不同。这种不同好生巧的犯了花月的忌讳。

    听闻宴朝世家会收养貌美男童为养子以送上讨好,若逢上面的看抖了眼,世家甚至不忌讳家中其他儿子与上面发生点什么风流韵事。竟是真敢当稷朝皇室都是傻子,随便就想糊弄讨好她。

    她遏制心中滔天的怒火,嗤笑道:“东施效颦。”说罢,飞快拔出刀踹倒男人,刀尖在男人的下半张脸划了好几道,在男人嘴部加了力道转几圈。

    伤不重,无论如何人是活不成了。可花月放下刀后却像变了个人似的,轻轻地仿佛对待稀世珍宝般,从袖中抽出一条丝绸长巾裹住男人惊恐的上半张脸。慢慢覆下去,蜻蜓点水的——只嘴唇触碰男人的下唇。

    不想听抽搐的与濒死的畜生无异的哀嚎,花月拿茶杯借力打进男人的嘴里,再次撕裂男人嘴上血淋淋的伤口。

    花月打哈欠,放下来的脚尖去碾男人的大腿提神。趁这会儿功夫,花月脑子里重现宴席上姜家人的表现,姜尔满仅仅是早她一步到达,族人唯一一个学着异族人下贱行径的。

    姬昼席间派人请花月结束后入宫一趟,在姬昼的长青殿。

    马车不快不慢,影影绰绰的探到宫门的影子。

    这时辰,只有巡逻值班的宫人举着宫灯尚在走动,稷朝皇室人丁单薄,花月那病弱妹妹姬树独住在祁和宫,存在感不高的弟弟则与男后姜逊一起。

    偌大的皇宫,小小的一家子,终于美满团圆。

    长青殿内燃着暖黄色的大灯,阿乌的知事以后国人少再用点灯。整座皇城,如今只剩正在修建的,通往皇宫四道,长青殿在用。

    殿内,右边的灯雄雄燃烧,左边略显昏暗。

    姬昼披散长发,穿着寝衣支着手侧躺在榻上,见花月来了放下手中的书。稷朝不喜繁琐的礼仪,只女子站位总在左边。姬昼的卧榻位于中央,仍然被大灯艰难照耀。

    “来啦,今天找你的时间还是太晚了。阿姆没什么事,就是想叮嘱你,后日你就要启程了,去之前到万慈寺走一走吧。”  姬昼此刻就像关心儿女的寻常百姓。

    “是  ,若无其他事,疏华想回去歇一会儿。”

    “唉,你去吧……”

    花月全程没有表露出一丝对母亲的温情,语气冷冰冰,又不至于捉出什么错子。可这样的关系何尝不是姬昼所期望。

    “小九,回腾宵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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