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裂了好几个口子的厚唇小声嘟囔:“人心隔肚皮,你哪里看得出别人是好是坏。对了,今日的药已经熬好了,不过这已经是最后一服,你是不知道,现在药价越来越贵,真要吃不起了。”
如今百姓们的日子过得越发艰难,城外的人许多连厚实点的衣服都穿不上,而他们也不b那些人好到哪儿去。少爷吃药要钱,腿脚又不便,只能靠卖书春赚钱。可大家的荷包里只有寥寥几个铜板,连吃都困难了,没多少人舍得花钱在这种事上。想到这儿,小八也不由的叹气:“昨天不是赚了些钱么,买了油和米,应该还能剩些,就用它来给少爷抓药,能抓几服是几服吧。”
春易一听,更为难了:“我一早就去米铺看了,米价又涨了。”
“那就买白面、小米面、玉米面都成,做成面疙瘩也能多熬几日。”
“都涨了,米啊面啊油的,全涨了。”
小八头疼不已,苦闷着说:“那也得买,我们两个饿着不打紧,少爷还在病中,本就沾不了多少油腥,再不吃饱,身子肯定撑不住。”
“那钱……”
小八咬咬牙道:“实在不行,就劝少爷把画卖了吧,我看远谦公子人也大方,想必不会少了我们的。”
还站在原处的远谦并不能知晓小八的愁闷,得了名字的他不禁喜上眉梢。兴高采烈的回了府,想着等下午小八出摊了,再去找她。好不容易等到用过午膳,再到宏福寺胡同时,却发现摆摊的小贩都不见了,剪纸春联散落一地,只剩小八在那里收拾。
远谦觉得奇怪,上前一问才知,原来是外班衙役说此处是官家的地方,要想在这里做生意,至少需拿出一半的银钱上供朝廷。可那是他们在大冬天,顶着寒风,几个铜板几个铜板辛辛苦苦挣出来的,都是血汗钱。要拿一半的银子去孝敬这群人,他们哪里会肯,一言不合,便打了起来。现在人都被押走,送到衙门去了。只有小八因为要替少爷打理屋子,来得迟了些,这才幸免于难。
说到这里,小八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群衙役活活剥了皮,下油锅:“这群衙蠹说什么要上供朝廷,其实全到了自己手里。他们平时就常常横行乡里,总能寻出无数个由头来敲诈勒索,全都是些倚仗官家身份的市井无赖。”
她气愤得眼睛里像冒着火,连那颗暗红的泪痣都跟着燃了起来。气到一半,又想起远谦器宇不凡,一身锦衣华服,家里十分可能也是做官的,抱歉的说:“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家中是否有人做官,但我没想骂你,只是太生气,口不择言罢了。”
远谦自然是明白的,笑道:“我不生气,你也别恼。我向你保证,今天晚上被抓的那群人全都会平平安安回来,尤其是和你一起出摊的那个。”
小八见他态度诚恳,不像哄人,感激的说:“他j1ao易,我先替他谢谢你了。”说完,又继续收拾。
只是冬日有雪,雪化成水,即便扫g净了,地上也还是sh漉漉的,这纸一沾地,就全脏了。小八心疼的拾起地上的春联,想起少爷明明身子不好,还得y撑着在家写字换钱,心中十分委屈,泪珠子不停在眼眶打转,尽量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在一片狼藉中拾掇,背影纤细瘦弱,看起来孤苦无依清冷至极,看得远谦不由自主的动身帮忙一起收拾。好不容易把落了一地的东西收进箱子里,放在马背上,才得空问她:“那副画可有弄脏?”
小八一手牵马,一手抚着马鬓,像是在安抚马儿,也像是在安抚自己:“没有,少爷有先见之明,今天没让我们把值钱的带出来。”
那幅画的价值可不是区区几枚银钱能够衡量的,若真被一群酒囊饭袋糟蹋了,那才叫人惋惜。听她这么一说,远谦终于放了心。
春易被外班衙役抓走,国公爷的儿子想要救人,再